王青继续沉默无言。 他此刻的沉默,几乎相当于默认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王青出声。 “你姓王。” 我淡声接着说。 在刘农口中,有如此广大的神通,在索命门眼中,是头号任务的关键人物,还能这么快速的发现我的线索,以及我的举动。 毫无疑问,上京江湖,不会有这么号人。 只有士族,唯有士族。 结合他的姓氏,便只有琅琊王氏的人了,就是这么简单,也没有太多繁琐的细节。 得到了这西旸镇镇长的身份后,我暗自诧异,索命门竟跟琅琊王氏还有恩怨……看来这索命门的秘密也不少。 同时,我心里头则愈发感到不对劲。 对鎏国一事的不对劲。 这王青绝对跟鎏国有关……琅琊王氏、隐官、王化羽,这三方中,绝对藏着大事。 我接着说:“谁能想到,堂堂琅琊王氏的族人,竟窝在这么个小地方,当个微不足道的镇长?昆仑山的琅琊王氏太庙被毁了,王镇长,你应该也很想杀了我吧?像王国光一样?” 王青继续沉默。 “可你为什么还不动手呢?是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你不能动手?是你琅琊王氏,到目前为止,还不能动手?” 我又问。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 我说:“所以,我继续留在西旸镇,你能如何?” 当我问出这话后,王青笑了。 他说:“看大屏幕吧。” 王青说完,文化礼堂中的大屏幕,画面又再次的一变。 依旧是黑暗的底色。 但黑暗中的人已经变了,只见有个背包青年,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青年像是已经昏迷了过去,这黑暗中的房间,也像是一个牢笼。 背包青年……就是陆明灯。我看着屏幕中的陆明灯,眉头一皱。 原来陆明灯从黄河逃离后,直接被西旸镇镇长给带走了,怪不得他没有去刘农那里。 我说:“你要用他来威胁我?” 王青又是一笑,说:“我不是用他,我是在用太岁童子。” 当太岁童子这个称谓一出,我的神情再次一变。 “陈启,你确实很聪明,王国光在你手中吃瘪,不是没有原因,毁了昆仑山的太庙,用凤门祠堂墓地来羞辱我琅琊王氏,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biqubao.com “但你知道吗?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踩入鎏国一事中。” 王青出声说。 我眼神微眯…… 听了这镇长的话,我突然间好像隐隐抓到了些什么。 陆明灯是在西旸镇出生的。 也就是说,鎏国皇室后人,被隐官追杀的女人人彘,当初也是生活在西旸镇中。 鎏国一事中,琅琊王氏好像早有布局。 我猛然间,心念再次一动。 也许,女人人彘的下落,琅琊王氏早就知道了,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 同时,王化羽特殊的身份,琅琊王氏也早就清楚了。 那么,琅琊王氏想要什么呢? 仅仅是鎏国秘物吗? 不…… 琅琊王氏在谋一场有关鎏国的大事! 从这王青扎根西旸镇,以士族的身份担任镇长,就能够看出来! “你不是猜我的身份吗?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真正的身份,是琅琊王氏……五佬!” 王青又说。 我的神情大动…… 琅琊王氏!五佬! 西旸镇镇长王青,索命门皇字号任务的关键人物,是琅琊王氏的五佬! 我的耳边,响起了爵门的三福,说的这么一句话。 ——琅琊王氏五佬的实力能颠覆了整个天下苍生! “不觉得我的声音很耳熟吗?陈启。” 王青又说。 他这么一点,我才反应了过来。 在昆仑山时,就在我毁了琅琊王氏太庙后,有一道声音出现,让王国光速回士族,当初那道传遍千万里的声音,与此刻王青的声音几乎完全相近! 好一会后,我才缓神。 说实话,这已经有些超乎我的预料了。 甚至,鎏国一事的发展,都已经完全超脱了我所能掌控的范围。 但片刻,我笑了,说:“西旸镇的刘农跟我说过,在这黄河之滨的鎏国,会经历三个时代,神鱼时代,羽后时代,以及最后的涸灭时代,镇长,莫非这涸灭时代的始作俑者,就是你琅琊王氏?” 王青听了我这话,冷笑不止。 他的笑声,是仿佛超脱了众生的不屑,以及高高在上的孤傲。 来自琅琊王氏五佬的轻蔑! 是一种让人无力抵抗,也不敢生出任何不满的冷笑。 “滚吧!” 最后,屏幕上的画面关闭,如同雷霆般的厉喝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要炸裂开我的耳膜。 文化礼堂的大门打开。 我没有言语,而是走出了文化礼堂。 站在这镇子上的道路上,我陷入了思索。 目前的情况,对我很不利,我的身份底细,竟都完全暴露在琅琊王氏的眼皮底下。 同时,我还不清楚,琅琊王氏到底在图谋着什么事。 但在文化礼堂跟王青的初次相遇,也不是毫无收获的。 可以确定一点,琅琊王氏出于各种原因,还无法亲自动手来杀我。 而后,我眼神一眯,脑子冒出了个想法。 我先是回到了刘农的家中,从他那里,借走了他的车子。 一辆很普通的五菱车。 我开着车子,驶向了进入西旸镇必经的一条路上。 我在路上等着。 从中午,等到了下午,从下午等到了傍晚,终于,我等到了一辆让我熟悉的车子。 王化羽的车子! 她来了。 我毫不犹豫,开着车,直接踩下油门,朝她的车撞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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