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鱼的力量在我身上体现,又从我的身上剥离,化解着这吞天的大水! 我紧紧咬着牙冠,我身上的金色鳞片,是鎏鱼力量带来的,却也是我身上长出来的。 鱼鳞脱身,化作金光,对我而言,不亚于扒皮之苦! 但看着在金光之下,威势越来越弱的大水,我的心中生出了莫大的满足感,好像一切的痛苦,都不算痛苦了。 “这是神仙!” “苍天啊!大水平静了!” “那金光是神仙!是活佛!” 道道的呐喊从逐渐平息的大雨中传出。 无数枚金色鳞片自我的身体脱落,变成了化解大水的力量,蕴藏在我脑海中的鎏鱼力量,也渐渐消失,眼看,这大雨就要停止,这大水就要平息。 天空上,死灰昏暗渐渐褪去。 “不!为什么鎏鱼之力还能出现!” 这时,我听到了羽后癫狂的声音。 在大水上,隐隐看见了一道血色的虚影,是羽后还阴魂不散的残念。 可此刻,一条无比凝实的金色鲤鱼从我眉心最后发出,金鲤鱼遇水之后,逐渐变得巨大,变得无比耀眼! 这是鎏鱼最后的力量。 金鎏鱼朝着羽后的血色虚影冲去,一息之间,只听一声痛喊,血雾爆开。 羽后亡了。 真真正正的死了,死在了鎏鱼之下。 而接着,处理完羽后,大水之中,金色的鎏鱼似神灵,不断的跃起跃下,大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鎏鱼!是鎏鱼!您终于来了!您终于眷顾您的子民了!” 是刘农的声音。 他看着我,看着鎏鱼,眼中出现了希望的光彩,声音无比的激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我的视线模糊,到我精疲力竭,这场天地大水,终于平息。 鎏鱼也消失了。 我也恢复了寻常。 云雾之中,落出了一缕阳光,蔚蓝的天空,也终于重新出现。 “大雨停了!大水退走了!” “快快快!先找个没被淹的房子大树!” “对!组织救人!” 存活下来的村民大喊。 见此,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解……解决了! 而我也因为脱力,一头栽入了没有完全退走的黄水之中。 我所有的精力都随着鎏鱼力量的引动而消失。 此刻,能还剩下一条命,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只是不知道我会不会被剩下的水给淹死…… 可就在我落入水中时,突然有一道黑色的鱼影出现,它将我含在了嘴中,朝这西旸镇外游去。 是黄河里的那条黑鲤鱼! 也不清楚黑鲤鱼游了多远,在我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它将我救出,让我不至于淹死在将要完全退去的大水中。 “呕——” 黑鲤鱼带着我,来到了没被水淹的空旷之地,我吐出了腹中吃满了的大水。 我扭动了一下身肢,艰难的靠在了树干上。 这一役,让我几乎里里外外受到重创,身体没有一处是好的。 甚至是我的精神,都被极大的消耗。 “这水,要多久才能退走?” 我看着不远处守着我的黑鲤鱼,喃声问道。 黑鲤鱼没说话,就在我附近的水域游动。 见此,我失笑了一声,说:“差点忘了,你不会说话。这次,得谢谢你了,要是你不来,恐怕我化解了水祸,自己却还得淹死在水中。” 黑鲤鱼听懂了我的话,它在水中也跃起跃落,学着方才的神灵鎏鱼。 接着,我看向了远方,心中的情绪,是复杂的。 谁也没能得到鎏国秘物,所谓的涸灭时代,也似乎并未真正的发生,我没死,王青没死,方野也没死…… 这个结局,算好么? 对我来说,至少我问心无愧,我没有眼睁睁的看着水祸蔓延,不论涸灭时代是真是假,西旸镇的村民,却都是活生生的人。 “我太累,小黑,我想休息一下,请你在边上守着我,别让人来打扰我。” 最后,我叹声,不去想着任何的事情。 我确实太累了,鎏鱼的力量需要引动,而引动这鎏鱼的力量,并不是没有消耗的。 黑鲤鱼用摇着尾巴的动作回应我。 我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 这觉睡得香甜,我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我也没有分出心神来警惕任何人。 而当我再次睁开眼后,这世界彻底清净了。 晴朗的天空下,西旸镇的大水已经完全退去了,远远的我看见救护之人陆陆续续的赶往西旸镇,来处理灾后的安顿。 没有人来打扰我休息,黑鲤鱼也安静的在游动。 只不过,当我睡醒后,我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朝我走来。 谢年。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我对视之后,他声音不平静:“你怎么这么牛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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