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长白山,入上京江湖已经这么长时间了。 眼看,似乎我办了许多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个世界许多的秘密。 可其实,我的初衷,一件都没有办成。 大仇人王国光,我没有杀死。 我父亲失踪的秘密,我没有探寻到半点。 甚至,我还生出了无数的疑惑,无人为我解答…… 我的这些疑惑,只有老黄能为我解答。 他如果没死,忍心就看着我在迷茫中徘徊么? 我越想越肯定,老黄肯定留下了什么线索,让我找到他! 也许,李苦海寻到的断指,就是给我的提醒! 而除了断指呢? 老黄还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我想到水井下,石门前,老黄残魂说的那三句让我谨记的话。 第一,老黄说除了王国光,还会有无数人来杀我,他让我注意我的阴阳因果,这是我抵抗王国光的关键。 这句话,涉及锦绣,跟老黄自身无关。 第二,便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句话了。 最后,则是老黄再三提醒我,让我保护好林苏荷。 三句话中,似乎都没出现任何的线索。 但我总觉得,我似乎并未完全摸透老黄说的这三句话。 思来想去间,我心中暗道,莫非线索在林苏荷身上? 她是老黄唯一的女儿,不、应该是唯一明面上的女儿……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啪嗒啪嗒……” 就在我深思时,文王庙外,突然出现脚步声。 我先是微愣,接着立刻回头看去,警觉了起来。 无人祭奠的文王庙,在这三更半夜中,有谁会突然来? 是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相很普通,也并不算高挑,属于正常人。 但无论这女人的模样再如何正常,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那就是不正常。 尤其是,女人的脸色很平静。 甚至她的双眼,平静到有些阴郁。 她看向了我,一步步的朝我走了过来,或者说,是朝文王庙走了进来。 “你是谁?”我问女人。 女人不回我,她看我一眼后,就将目光放在了周文王的像上。 她在我边上,也点上了燃香,给文王续上香火。 只不过,与我不同的是,这女人除了上香之外,还双膝跪了下来,对着文王像,祭拜磕头。 三叩九拜! 最高规格的大礼! 我静静的注视着女人,她面色如常,叩拜完之后,她依旧跪着,目光如水般的盯着文王像。 我再次出声:“你是惊门的人?” 没人会来祭拜周文王,除了惊门的弟子。 我虽没有见过女人,可惊门弟子众多,很多都分散在国内各地,我有不认识的弟子,很正常。 而我想不到的是,女人对我摇了摇头。 她不是惊门的人。 “那你为何要拜文王?除了惊门,我还没听说过,有哪方势力,有哪种信仰,是要奉文王姬昌的。” 我出声说。 女人终于开口了,她却是反问我:“你又怎么知道,我拜的是文王?” 闻言,我微怔。 你都来到了文王庙里了,你都跪在文王像前了,你还问我,我怎么知道你拜的是周文王? 你在拿我寻开心? 这是我脑海中,率先出现的想法。 但很快,我就正色了起来。 这女人面色无比平静,眼中深邃无比,她虽样貌平平,可却看起来似乎有着许多的故事。 她是不会拿我寻开心的。 接着,她又出声,说:“我拜的是黄永恩,他于此庙断指。” 这句话从女人的嘴中说出,我的双眼猛地瞪大了! 久久之后,我才缓神。 我喃道:“你……你拜的是黄永恩?你还知道他断指?” 女人看向我,却是森冷一笑。 她接着,说:“我不仅知道他断指,我还知道你是陈启,你是黄永恩唯一的徒弟,他在长白山十数年,教出来的徒弟!” 我再次一怔。 “你……是……谁?” 我又问。 面前的女人绝不普通! 她竟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我还知道,你是陈家庄陈道灵的儿子,你在昆仑山毁了琅琊王氏的太庙,你在黄河之滨,破了琅琊王氏的千年谋划。” 女人又接着说。 他说到这里,我的内心已经再无法保持平静。 我死死的盯着她。 我再问:“你、是、谁!” 女人终于说出自己的姓名了。 可她的名字,又让我震动。 “堂前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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