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老道白了我一眼。 “前辈手眼通天,筑京观之人在你面前,都不敢多言,你还怕士族吗?”我看着老道,开口。 “我那是虚张声势!我老头子要真有这个能耐,早就亲自去解决当年的恩怨了,何必让你这个小辈来?我呀,也就对付对付这灰仙还可以!” 老道的眼神意味不明,他接着对我笑了笑,说:“你真当我无所不能啊?我就是个屁,随便一个士族就能帮我放了,如今这长白山可不安全,鬼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如今的局面九死一生,老头子我还想要多活几年了,再不走啊,怕是要给你拉下水喽!” 说完,老道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沉默…… 我也摸不透老道这话是真是假。 就像是老道这个人一样,他的真假,我至今都没有摸透。 最后这话说完,老道便将手负在身后,朝街边走去。 恰好长白县下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落在老道单薄的身子上,他抬头看了看天,接着猛地的吸了一口痰,并将其吐了出来。 他随性地骂道:“他娘的,怎么下雪了?老子我最讨厌下雪了!” 说罢,老道搓了搓手,朝远处走去,直至最后,背影消失。 老道的出现,让我知道,此次长白山一行,恐怕未必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同时,也给我敲响了警钟。biqubao.com 士族的事情,除了我自己,没人能够帮我…… 我最后看向了手掌中,那黄河金鎏剑的纹身。 要尽快了。 “身为灰仙,你应该有很多种方法跟在我身边,并且不吓到其他人?” 接着,我对灰仙说。 灰仙点头,他突然转了一个圆圈,紧接着,他竟变成了一团黑气,散在了空气之中。 “主上,我有一法诀,用此法诀,只要我在你方圆五里范围之内,便能召唤我,我也则时刻在你方圆五里之内。” 灰仙开口说道。 接着,他就将法诀告诉了我。 我点了点头,不愧是仙家,还是挺会来事的,时刻守在我边上,我会没有秘密可言,不太方便,他在我方圆五里之内的范围中活动,并且我还可以随时呼唤他,这就太方便了。 灰仙藏匿起来之后,我回到了民宿之中。 老板娘阿红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 她满脸期待的看着我。 可我知道,她等着的并不是我,而是愿意与她厮守的老道。 老道的态度其实挺明白的了,袄子还给她,也不来民宿,以往情爱,就当一刀两段。 我也很清楚,老道不可能会在一个地方久待,跟着世俗女子,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这也不是老道的性格。 但眼下,我不想伤害面前的老板娘,便说:“霍子夫说,他有些事情没有办完,等事情办完了之后,再来找你。” “真……真的吗?” 老板娘的眼神瞬间有光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说:“小伙子,你不要骗我呀?” “但这事情一时半刻没那么快办完,你要等等,有朝一日,他肯定会回来的,他也忘不了你。” 我平静地看着老板娘,继续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一直都在这里,只要他来找,都能找到我!” 老板娘重重地点了下头。 接着,她马上说:“小伙子,外面下雪了吧?是不是很冷,我给你弄些宵夜吃,暖和下身子。” “不用。” “没事,刚刚我已经在弄了,就等着你回来,你在前台这里坐会。”老板娘笑了笑,按住我的肩膀,立刻忙活去了。 屋里头确实暖和,很快,就有菜香飘出来。 我之所以说好听的话给这老板娘听,也是我不想得罪她,我跟林苏荷还住在这里呢,要是让这老板娘不开心了,我们住的也未必会舒服。 老板娘给我准备的宵夜,是一碗铁锅炖,特别美味。 可当她将这个铁锅炖端上来后,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老板娘虽一直含笑看着我,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向这个铁锅。 我的眼神微眯,一种不好的念头升起。 我拿起筷子,在铁锅里翻动了一下,很快,我就发现菜里头竟然有一张纸条。 纸条在香喷喷的铁锅炖里头,上方还有一行字。 ———快走!二楼消防通道离开! 看见这张纸条,以及这行字之后,我的眼神瞬间一缩。 我立刻明白了过来,而后马上再次捣鼓了下筷子,用菜将纸条隐藏在下面。 老板娘阿红笑着看我,也不说话。 一时间,冷汗浸润了我的后背。 不过我很快镇定,我说道:“老板娘,这东西我吃不惯,今晚实在是太困了,我就先上楼睡觉了。” “啊?这样吗,行吧,你早点睡。” 老板娘开口说。 接着,我走上了楼梯,推门进入了房间。 林苏荷躺在床上,她倒是还没有睡去。 “苏荷,走……” 我低声说了句。 老板娘用纸条提醒我的事,已经很明白了。 这家民宿,恐怕有人在监视我们! 这人,也许是士族! “现在吗?”林苏荷有些怀疑地看着我。 我点头,等林苏荷收拾好,我马上按照老板娘说的,从二楼的消防通道离开。 然而,就在我打开昏暗的消防通道。 在这黑色的楼道上,我看见了一个身影。 是个男人的身影。 他身体精悍,脸如刀削,他靠在墙壁上,锐利如鹰般的目光缓缓看我而来。 而当我见到此人的面孔时,我干咽了一下,浑身一震。 ……王国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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