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我抬剑的手,缓缓垂下。 血色的大雪,仍然在飘。 长白山天池,还是无声依旧。 没人说话,所有人沉默。 我深吸了一口气。 黄河金鎏剑逐渐消失,最后重新化作了我掌心的纹身。 这把剑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我以此刻十三倍寻常人的力量动用它,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使用了,甚至王化羽这位剑灵,连招呼都没有力量打,直接陷入了沉睡当中。 “好、好、好!” 陈天炎狰狞的大笑,打破了漫长的寂静。 他从错愕震撼中回过神来了。 他看了眼天池上的断臂,没有去捡。 接着,只见他的另外一只没有被斩断的手,抬了起来,深黄色的气机,再次从他的手掌酝酿。 不多时,这些气机,竟形成了一把气剑。 这气剑也无比凌厉,锋锐异常,似无往不利。 跟我的黄河金鎏剑,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但他的气剑,不是法器,而是秘术形成…… “不愧是鎏国秘物,在你手中都能爆发出这等威力,连我这陈家剑都挡不住?” 陈天炎的眼神诡异一转,缓说。 陈家剑? 我看着陈天炎手中,那细小如拇指般的气剑,若有所思。 这还真是秘术,应该是陈家庄独有的秘术。 接着,陈天炎继续说:“斩我一臂,你确实很了不得,我陈天炎出世,也算栽了一个大跟头,也让士族诸君看笑话了,但……” 说到这,陈天炎手中的气剑,再次凝聚,又出现了一道。 接着,密密麻麻的气剑,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上。 那锐利的气息,瞬间弥漫在了整个天池上。 一个断臂的陈天炎,似乎他的气势,不减反增了! “但你觉得,今日还有余地吗?你还能活着离开天池吗?” 陈天炎反问我。 闻言,我笑了。 我没杀方野,没杀陈婵,用尽所有的力量,给了他陈天炎。 我想的很简单,能杀死陈天炎,再好不过,这样,我便有了逃出升天的契机。 而就算杀不死,就算只斩了他一条断臂,我陈启也不枉费方才力气!m.biqubao.com 我要的就是这么个态度,告诉所有士族的态度。 我虽死,尔等,也都要付出代价! 谁也躲不过! “老狗,都到这一步了,我觉得我还没看淡生死吗?哈哈哈,我陈启死也留名!” 我大笑出声。 “好。” 陈天炎镇定的点头,他看着我,抬起了手掌。 他冷笑了一声,说:“陈家剑从不杀陈家人,你是第一个,这也算是青史留名了吧!” 我坦然看着陈天炎。 我陈启此生不负任何人,唯有两人。 一是黄永恩,但我今天,我能自傲的说,没给他丢脸。 接着,巨鹰朝我飞来,他载着我飞向半空,俯瞰着天池水上,那陈天炎。 我的身边,站着锦绣。 她,还有巨鹰,跟我也一条心,都愿意陪我到最后。 我看了眼锦绣,我不太想她留在这里,其实,如果给我选择,我甚至不想她今日来见我。 但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了。 我握住了锦绣的手,没说话,只是手掌微微用力。 除了老黄之外,她……是我唯二辜负的人。 也许,我跟锦绣的结局注定不会美好,也许,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注定是一场孽缘。 “准备好了,那便受死!” 陈天炎的眼神猛然的阴沉了下来,手中的气剑就要朝我杀来! 他的气势彻底爆发开来。 那漫天的气剑之雨,融入了飘扬的大雪之中,铺天盖地的飞来。 躲无可躲! 他的陈家剑落下,我必将千疮百孔。 陈天炎接着,又喊一声:“你用利剑斩我臂,我用剑雨取你命!” 我无言。 此时的我,抬头看天。 陈天炎废了那么多的话,他要杀我,却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不是为了别的,他想要看能否引老黄出来。 而我也准备好了。 不用他的气剑之雨取我性命,我将自尽于此。 身体不留下,灵魂也不留下。 锦绣已经被我耽误了,我只希望老黄不要再被我牵扯。 “锦绣,气剑要来了,让巨鹰带你走吧,昆仑山石俑的力量,应该不凡,你看能否离开。” 我松开了锦绣的手。 接着,我就要从巨鹰的背上一跃而出,以肉身去阻止那陈家剑!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锦绣死死的抓着我。 就连巨鹰,也散发了一种特殊的力量,缠绕在我的身上,我十三倍于常人的身躯,竟也离不开他的后背。 看着越来越近的陈家剑,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可锦绣却对我莞尔一笑。 我只见,她那绝美的眼眸中,散发着让我万年难忘的柔情。 同时,锦绣的身上,竟浮现了一层青绿色的光彩。 如最上好的碧玉。 似乎像是那昆仑山石俑最后所化的玉俑一般。 接着,锦绣开口了。 一直跟在我身边,陪着我,看着我,却沉默的她,此刻开口了。 而她说出了句,让我震耳发聩的话。 锦绣道:“阴阳因果……生死相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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