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年的声音逐渐小了些。 鹿邑太清宫……? 闻言,我默默的将这个地址记了下来。 接着,谢年又提醒我:“这事,你不能跟旁人说是我告诉你的,各个士族,对于自己老巢的具体位置,都很忌讳。” “我心里有数的。”我点头,接着我问:“对了,你听说过符帝城吗?” “没听说过。”谢年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琅琊王氏的老巢在哪吗?”我又问。 “不清楚,如果说各个士族的老巢都很神秘的话,那么琅琊王氏的老巢,就是神秘中的神秘,至今为止,除了他们士族的族人,还没人知道他们的位置。” 谢年摇头,接着说:“很久之前,我听说过一件事,有个琅琊王氏的族人,将老巢的位置说给一个世俗中人听,这个族人立刻被处以极刑,而那个世俗中人,因为身份太过特殊的原因,琅琊王氏并没有处理,但琅琊王氏也警告了这个世俗之人,让他永远闭嘴。” 我微微有些诧异。 符帝城的消息,是爵门的三福告诉我的,难不成,谢年口中的这个世俗之人,就是爵门的人? 爵门这个江湖势力,也确实很特殊,就算是琅琊王氏要杀其中的人,也要顾忌些其他,这顾忌,无关乎实力。 “好,我明白了。” 接着,我应承谢年。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陈启……珍重,我等着你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 谢年对我笑笑说。 我则盯着他问:“谢年,事到如今,你能跟我说说,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吗?你屡屡帮我,要说你没什么目的,我不会相信。” 谢年没说话。 “那我猜猜……”我沉吟了一下后,接着说:“你想我带你重回士族吗?” “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吧。”谢年回我。 “还是说,你想我帮你这被废了的身躯,重新恢复正常?”我又问。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谢年依旧没有否认。 而他虽承认了,可我反倒是又狐疑了起来。 看他这语气,似乎我还并没有说到重点? “当初方野、陈婵他们,所说的你的身份来历,有几分真?”我马上想到了什么。 也许,谢年被废上京,不再享受士族特权,无法对士族之人动手的事情,还有隐情。 “六分真。” 谢年回我。 听他这话,我有些诧异,还真有隐情。 “我的事情,太复杂,你也放心,至少现在,我不求你什么。” 谢年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说这个。 他接着道:“我换个你想听的话题吧,我碰到锦绣了。” “她在哪?” 我立刻追问。 在桥山虚地,锦绣被黄帝奴仆强行推了出去,至今我还不知道她在何方。 “她离开长白山了,被人带走了。” 谢年说。 “被谁?”我问。 “他的父亲锦学成,还有那位……锦天河。” 谢年又说:“我看到他们了,至于离开长白山后,他们去哪里,我便不清楚了。” 我沉默,锦绣的身上,还有着诸多的事,也是我没弄明白的事。 接着,我说:“你这个话题,我并不想听,你说了跟没说,毫无区别。” “呵呵,陈启,如果仅是这些,我自然不会向你提及。” 谢年笑了笑。 而后,他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我接了过来。 “不清楚,锦绣说,你如果能活着出来,我如果能有幸见到你,让我将此物给你,如果一个月内,你没有活着的消息,我也没有见到你,就让我将此物烧了。” 谢年说。 我凝神看着手中的纸条。 是个很普通的纸条,写字的纸条。 “让你传话,何必写在纸条上?” 我好奇。 “也许是有什么话,想你单独听见吧,你放心,这个纸条我没打开过。” 谢年回我说:“你看吧,我不会偷看的。” 闻言,我直接打开了这个纸条。 ———“生”。 就一个字,“生”字。 我见此,再次皱眉。 一个“生”字是怎么回事?暗示轩辕生死门中的生门?还是要让我生还?让我活着? 仅凭一个字,我自然分不清楚锦绣要表达的意思,我便准备将纸条收起。 也许纸条上还有端倪,我先收好,到时候再慢慢的探查,我虽看着这个纸条很普通,也有可能是我眼拙了。 可这时,谢年又说:“差点忘记了,她还说了,你要看见了这个字,就把这张纸条给烧了。” 说完,谢年递给了我一个打火机。 闻言,我怔了怔。 而后,我还是接过了谢年的打火机,点火……烧纸…… 纸条很快燃烧殆尽,白烟在我面前升空。 隐隐的,这白烟好像勾勒出了张俏丽的容颜,锦绣的容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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