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水塘上的女人身影,很快就从我的面前消失。 黑夜当中的池塘水面上,再次只剩下了一团雾气。 可我的脸色,已是彻底凝重了起来。 我是不会看错的…… 如今,我的眼神,基本上是不会看错任何景象的。 她还真出来了! 谢年说的没错,她出来了,她也真的来找我了…… “既然来了,又为什么走?我们的恩恩怨怨,还没有了结。” 我沉声开口,声音朝四面而去。 谢年说,她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可我与当初相比,又何曾还是当初的那个陈启? 无论她来寻我,怀揣着什么目的,我都想要与她相见。 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疑惑,都需要她来帮助我解答。 “东五百米……” 当我说出这话后,她的声音也传来了。 我朝东方看去,很快,我感受到了她那熟悉的气息,她在等我。 可这会,我不由思忖…… 她来这里,是因为她跟我之间的私事而来,还是也因为玄武渡命的事情? 当我想到此,我不由警惕了几分。 她也要卷入玄武、云人的事情当中,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后,我立刻朝着她所说的位置而去,我在一片草地上,再次看见了这位祸国殃民的女人。 ——杨亦溪! “从日月神宫出来了?”我率先开口。 而再次见到她,我终于知道谢年口中,她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这里的不一样,是指的什么。 杨亦溪身上的气息,好冷…… 就像是睡了数十年的冰棺,整个人的肉体,与灵魂,都被冷气填满了一般。 “嗯。”杨亦溪回应我。 她的音色,也冷漠极了,似乎,她失去了七情六欲。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我问道。 “都是因为你!”杨亦溪出声,声音刺骨,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我?关我屁事,你又犯什么毛病?” 我皱了皱眉头,言语不好。 接着,我又出声问:“之前在日月神宫的第四层岁月渡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对我又做了什么。” “你是个负心汉!” 杨亦溪突然脸色愈发冷厉了起来,用尖声说出了这句话。 同时,她的手朝我探了过来,她想要抓住我的脖子,想要掐住我的喉咙! 可我眼疾手快,用更快的速度死死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还是有温度。 “九品?” 杨亦溪愣住了,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再接着,她那双我既熟悉,又感到陌生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我。 她又说:“还不是一般的九品?离开日月神宫后,你这负心汉,机遇不少。” “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我辜负你什么?你能否不要用这个称谓喊我?” 我先是意外杨亦溪竟能看出我的境界,甚至她还知道修玄这事,而后,我听到她所说的称谓,心里立刻不舒服了起来。 什么叫“负心汉”? 我可没辜负她什么,我也没跟她有过任何的感情。 甚至,我们是生死仇敌,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身上,有我需要利用的价值,我诸多疑惑,都需要依靠杨亦溪这条线来找寻,此时此刻,我都说不准要直接杀了她! “你放开我!不要以为你九品了,就还能像往常那样对我!” 杨亦溪对我喊道。 我的眼神一眯,我反而将她的手腕握的更紧了些,同时,向上抓去了点。 但当我再次触及到杨亦溪的肌肤后,我的表情再次的一变。 我的瞳孔微缩…… 我感受到了杨亦溪的身体当中,似乎藏着一股惊人的力量,一股如果要爆发,能将我吞噬的力量。 这种感觉,并不是我的臆想! 数秒后,我的心脏狂跳,再接着,我松开了杨亦溪。 “说,你千里迢迢的来云梦县找我做什么?再续我们之前的生死相斗吗?” 我沉声说道。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杨亦溪依旧用那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我,接着说道:“玄武跟云人的关系,牵扯甚大,轻易不要掺和其中。”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我奇了。 我这会,甚至都没有细想她的这句话。 杨亦溪又要帮我了?她千里迢迢的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来帮助我? 这事,怎么想怎么都别扭。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帮你。” 让我意外的是,杨亦溪反倒是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我静静的看着她这张美艳到极点的脸,像是欣赏一般,久久端详。 不得不说,气质变冷后,这女人更好看了,脱去了几分俗气,更像是高高在上,可远观却不能亵玩的女神。 我接着说:“你再说遍刚刚提醒我的事,我没听清。” “玄武与云人之间的事情,之前有士族插手过,可这个士族无论来多少人,都死了!最后这个士族的族长来了,都差点殒命在此地!从此之后,这个士族,再不敢将目光放在云梦县,玄武与云人之间的事,也在那个士族中,成为了禁忌!” 杨亦溪接着详细说道。 听到这,我愣了愣。 接着,杨亦溪指着那个臭水塘的方向,说:“就是那里,那里就是士族之人的埋骨之地!那里熏臭的原因,是因为士族血肉腐烂后的味道。” 闻言,我皱了皱眉头。 那臭水塘的味道,是血肉腐烂后的味道吗? 并不是啊,如果真是的话,我为什么感受不出来? “因为来掺和玄武与云人之事的士族,都是至少八品之上的存在,他们身体有气机储藏,血肉腐烂的味道与常人不同,你才踏入九品,纵然身体强度再高,没有闻过这些味道,所以是肯定分辨不出来的!” 杨亦溪看出了我的疑惑,又说道。 接着,她伸出的手,抬高了一些,指向了那池塘上雾气的地方。 她接着说:“那些好像永远也不会消散的雾气,其实就是来源是八品士族体内,那散去的气机,因为有太多的八品死在那里了,雾气不断堆积,成了如今这样。” 当杨亦溪说到这里时,我开口了。 我问:“来掺和玄武与云人之事的士族是谁?” 令我错愕的是,杨亦溪说出了让我完全想不到的名字。 “汝南袁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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