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耐住心神,跟在袁昭后面,朝着汝南袁氏的议事大厅而去。 原本是没有议事大厅的,可袁正法诈死之后,他原本的住处,就成了汝南袁氏的议事大厅。 这一路上,我发现,袁昭不时的回头看我,她的眼神也很复杂,我心有奇怪,但却没有多问。 先见袁京再说吧,看他究竟有什么事情找我。 我也想明白了,真到了被他们发现的那一天,我也不藏了,如实将那晚的情况说出来,他们的道教祖庭气运,莫名的进入了我的身体,我也不想要,可实在是拿不出来。 我会告诉袁京,在不影响我自己的性命为前提,配合汝南袁氏拿出体内的那张光符,并且一起想办法。 反正道教祖庭的气运,原本也不在我的计划当中,此物对汝南袁氏也确实很重要,还是眼下恰逢大变时期,这些气运,完全就是汝南袁氏的命根子,我再眼红他人的宝贝,也不至于夺他们命根。 更何况,说到底了,我与汝南袁氏还是合作盟友关系,他们好,也更有利于我。 都说明白后,我相信汝南袁氏不会为难我的…… 一念至此,我心渐定。 很快,在袁昭的带领下,我来到了议事大厅。 入内,我竟发现,汝南袁氏的所有明面上的重要之人都到场了! 族长袁京,包括袁昭在内的五位六品,以及是十来位七品,还有那年轻一辈最强的七品袁圣,跟世子林观佛。 让我意外的是,我还看见了一位好久不见的老熟人,也是我接触的第一位汝南袁氏族人,当初在长白山上相助我的袁松书。 “陈启小友……你来了?” 袁京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此刻略有些古怪的气氛。 我点了点头,应承了声,静静的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袁京接着笑着说:“没想到啊,我原以为小友已经很是不凡,以九品的实力,就能硬撼寻常七品,可不料,小友隐藏的够深,当初在我汝南袁氏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依旧是冰山一角。” “袁京族长,此话何意?” 我心念一动,道。 “呵呵,小友,不要再藏了,你那晚的事情,已经被范阳卢氏的人说出来了,今日,你黄永恩之徒也已经名震了整个士族。” 袁京笑笑说,而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口:“你杀了琅琊王氏的绝世天才世子,有着九百九十九道气机的王阳,并与一位神秘之人,一同镇杀了琅琊王氏的五佬王康,而对付王康,你为主力,那人只是补了最后一刀。” “可以说,你完全是以一人之力灭了琅琊王氏的世子,以及五佬王康!” “此消息一出,可以说是震动天地啊,琅琊王氏再次震怒,当然了,也不知道这是他们在你手中震怒过的第几次,联合士族的高层族长,又聚在一起密谈协商了一天一夜……” “联合士族具体的密谈是什么无人知道,但可以知晓的是,联合士族不仅暂缓了对你的围杀,也暂缓了对我汝南袁氏的施压。” “厉害,真是厉害……” 袁京看着我,眼神中,精光闪动。 而场中,所有汝南袁氏的人,也纷纷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 以前的他们,看我的眼神是不可思议的,对我实力的不可思议。 而此刻,他们的神情,也是不可思议。 但这两者却是不同,以前的他们,看我是以看小辈的目光,可眼下,他们却将我放在了同辈的层次。 我能杀了王康,能否杀了他们? 要知道,此刻,最高实力的人,也就是五品的袁京,其余的最高也就是六品。 谁也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此力…… “谬赞了,那晚说起来也是运气好。” 我笑笑说。 “不要谦虚了小友,这是否为运气好,我们都心知肚明。”袁京开口,接着目光再次柔和一些,说:“道句惭愧的话,说来,我有些对不住小友。” “族长哪里对不住我了?”我不解。 “昨日见小友从外面回来,我甚至还将我族至关重要之物的丢失,怀疑到小友的头上,当然,这也怪不得我,实在太巧了,此物的丢失,就是在小友离开鹿邑的时候。” 袁京缓缓说来,神情愈发的温和:“可眼下,我才明白,小友还真是为了去解决恩怨,不仅是去解决私人恩怨,还让我族得到了利益,让我族仍旧在外面的族人,得到了一口喘息之气。” 我默不作声。 “在此,我对小友由衷的说声抱歉,也代我族,跟小友说声谢谢。” 袁京再次说。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我连声说。 边上的袁昭马上道:“我有个儿子,在外面闯荡,他虽是士族之人,但却比较特殊,并未有修玄天赋,至今只是个普通人,他并未及时归族,如果不是你,恐怕,我这个儿子,要死在联合士族之手,族长说的没错,不仅族长要谢你,我也要谢你,陈启……多谢了。” 说着,冷漠高傲的袁昭,直接对我弯下了腰,我则连忙扶起了他。 此刻,林观佛也道:“我早就看小友不是凡人,如今,还真是人中之龙,族长说的对,我们绝大部分族人的喘息之气,是小友给的。” 不止是他们开口,站在袁京身边的一位老者,其虽为六品,但似乎气息更为圆润,显然是汝南袁氏中六品的最强之人。 老者也说:“在下名袁争,陈启,族长已经表态了,我们也无不从,当初,我还很是介意老族长给你挚友令牌,而今看来,真是明智之举!” 我极其的不好意思,嘴中只能不断喃声重复着言重了。 说来,我还真是受之有愧啊! 那夜的事情是真,让联合士族暂缓围杀的人,是我,但同样的,窃取了汝南袁氏的根基,那道教祖庭气运的人,也是我啊! “哈哈,对小友的信服,我族算是上下一心了,我袁京不用说,我的命都是小友救下的,早就对你只剩下善意,而没有任何一丝的歹念恶意。”biqubao.com 袁京笑着说道。 我只能赔笑,没说话,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瞬间,我甚至想直接交代出道教祖庭气运的事情。 可转念想想,说出来麻烦太大,还是能藏一时是一时吧…… 而我此番反应,落在他们眼中,又是被理解成不一样的意思。 只听那位六品老者袁争说:“真是谦逊啊……有如此实力,得如此赞赏,却毫无傲气狰狞,反而平静似水,这等人,将来的层次境界,难以想象,也不知道陈家庄是怎么舍得的———” 话到此,袁争的话却被袁京打断。 袁京接着说:“小友,今日喊你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我若有所思,隐隐有些猜测,可我接着还是说:“族长请说。” “那日与你一同对琅琊王氏以及范阳卢氏交手的人是谁?他们说,那人是我汝南袁氏的人,可我汝南袁氏当中从未有如此六品!” 袁京沉声说。 询问我的还真是这个…… 我早有准备,便说:“那人不是汝南袁氏的吗?我还以为他是袁氏族人,就跟他一同交手御敌……” “小友也不清楚他是谁?”袁京眉头一皱。 我摇头说:“族长,我自然是不清楚的,袁氏族人的六品我都没有认全,哪会知道他是谁,我是看他也在跟王康、卢州交手,便以为是盟友,另外,王康、卢州也说他是汝南袁氏的人,那晚我就没有多想。” 袁京沉默了。 他一会后,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消息,这位假扮我汝南袁氏的神秘人,在鹿邑县外杀了至少二十位的联合士族!其中十位八品!九位七品,甚至还有一位陈家庄的六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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