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发现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滞住了。 我愣神片刻,马上带着陆明灯朝天狮瀑布更近一点的位置而去,如此一来,才能将所有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而巧的是,我们所在位置的边上,正好也藏着一位中立士族的人。 这位中立士族只是八品,此刻完全怔神的盯着前方,那被紫雷击伤在地的崔倚。 甚至乎,我跟陆明灯的出现,都没有让他回神。 “谁!” 王向黑反应过来后,沉声怒道。 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天狮瀑布前。 袁氏六品袁争!七品袁松书! 那引雷重创崔倚的人,不是袁争!而是袁松书! 这也让我有些意外,我是除袁氏之外,最了解他们秘术雷法的人,我能发现,方才的雷霆之力,还不是六品所发。 仅仅是七品的袁松书,带着滚滚紫雷,就重创了同为七品的崔倚,甚至可以说是一击重伤! 而说出霸道无匹之声的人,则为袁争! 袁争走在前方,倒地不起的崔倚,以及瞳孔剧变的王向黑,还有那原本想要答应王氏条件,此刻却又退缩的中立士族,再次形成了一片死寂的场景。 唯有雷霆的余波,在滋滋作响…… “我……汝南袁氏族老,袁争!” 袁争冷漠出声,同时一脚揣在了崔倚的身上。 崔倚被电麻了的身子,滚落老远。 “汝南袁氏!你敢对我动手……你们已经惹了九族联手,难道还要再惹另外中立士族么……你们真要跟天下士族为敌么……” 崔倚艰难的出声,趴在地上,看着袁争。 袁争丝毫不给其面子,而是冷笑一声说:“还敢啰嗦?方才是我族七品出手,你该庆幸不是我来动手,否则你早就尸骨无存了!” 这一声,让崔倚的脸色凝固,同时他紧紧的闭着嘴巴,忌惮无比的看着袁争。 不止是他…… 隐藏在暗处,那剩下的十一家士族,此刻哪还敢出现,哪还敢同意王氏的话。 为了二十缕气机,而惹得杀身之祸,这不值啊! 袁氏似乎疯了!他们所表明的态度,似乎谁也不惧!谁跟王氏站在一起,那就杀了谁! 崔倚就是前车之鉴! 也就在这会,跟我与陆明灯躲在同一个暗处的中立士族八品,喃喃出声,他眼神惊惧,退意尽显,语气更是充斥着胆寒: “早就听说袁氏天罡五雷正阳霸道无匹,不曾想竟这般恐怖,同为七品之境,竟能瞬间重伤一位同为七品的修玄士?这要是那六品的族老动手,该是怎样一副天崩地裂之局……不行,从长计议!一定得从长计议!这二十缕气机,不好拿!” 我瞥了一眼这位中立士族八品,心里头却是暗道。 袁氏不愧是袁氏,王向黑这天衣无缝的阳谋,竟被他们用雷霆之势轻松的给解决了。 直接当场惩罚出头鸟,让其余原本要答应王氏的中立士族改变主意! 这算是唯一的法子了…… “诸位士族朋友,你们既然来此,就说明,已经同意老夫之前所言,你们赶紧出来,与老夫共抗袁氏!我还不信,他们袁氏真的疯了,中立士族的人都敢杀!” 王向黑皱了皱眉头,对四周说道。 无人回应! 更是无人出现。 甚至,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一些个暗处的中立士族,隐藏的位置往外边靠了! 王向黑话虽如此,可没人敢赌! 鬼知道袁氏到底是不是疯了!谁敢用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赌赢也不过是二十缕气机罢了! 最关键的是,能成为中立的士族,本就是保守派! “哈哈哈!我看谁敢出来!我袁氏不介意多上几位敌人!诸位也不要忘记了,我袁氏虽不复百年光景,族中四品虽死,但还有一位有着九千九百九十九缕气息的绝顶五品!” 袁松书大笑,直面王向黑,环顾四周中立士族,其气势根本不像是七品! 我们身边的那个中立士族,身体再次一缩!显是被袁松书这话给吓到。 袁松书接着说:“绝顶五品意味着什么,我相信众人再清楚不过了,与我袁氏为敌,我袁氏真有灭族的一天,那必会拉几家士族下水!” 此番狂妄无边的话语,起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慑作用! “当然,诸位士族朋友,我也知道,你们是被王氏蛊惑而来,此刻退走,我袁氏与诸位依旧是朋友,等士族平静,我族族长诚邀诸位来我族内,把酒言欢!” 袁松接着又笑了笑说,语气平和了一些。 先给一个棒槌,再给一个甜枣,这手段很俗。 但也恰恰就是这百用不爽的俗套手段,起到了极大的重要! 我们身边的这位中立士族,已经有了退意。 他正要走,却被我拦了下来。 “朋友,你这就走了吗?”我问。 “不走还能如何,袁氏的七品远超一般士族的七品,此刻袁氏与王氏之间的斗争,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插手的,这气机湖,也不是我们这些实力的修玄士能够觊觎的,继续留在这里,唯恐成为炮灰!” 此人意外的看了我跟陆明灯一眼,接着低声说道。 话语说完后,不待我们回应,更不与我们再啰嗦,直接离开了此地,转瞬之间,人影就没了。 我与陆明灯相视了一眼,心中皆是暗叹…… 底蕴这二字,还真不是说说而已的。 袁氏一次出手,就粉碎了对他们无比不利的图谋。 不止是我们身边的这位中立士族八品退走了,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个中立士族的人离开了。 所剩下的,唯有两、三家士族的人。 当然,这两、三家士族的人,只是没走,却也就没有出来帮助袁氏,他们心里所想,更多想来还是为了凑热闹。 “呵呵呵,第四佬,看来你们王氏也并没有多少号召之力?” 袁争耳朵动了动,也是发现了中立士族走的走,退的退,出言讽刺了起来。 王向黑的一张脸,已经黑如煤炭,难看无比。 只听他身边的那位太岁童子,出声说:“乌合之众罢了,有了他们锦上添花,没有也毫无关系,离开又有何妨?没有了他们,难道就杀不了你们袁氏了?可笑!” 袁争负手而立,静静的看向了这位太岁童子。 接着袁争抬眸,说:“太岁童子,狼席?” “正是在下。” 琅琊王氏的太岁童子声音冷厉。 “传闻二十多年前的泰山之下,出现了一位狼孩,这狼孩一出生,不喝狼奶,混迹在狼群当中,以杀人为食,人人皆恐。” “狼孩杀人成性,为社会所不容,后被士族所知,带回了族中,准备受各方士族制裁,各方士族一致通过决议,处死这个狼孩,交由琅琊王氏行刑。” “可不料,琅琊王氏察觉到了这个狼孩的身份,将其隐瞒了下来,并且暗中收养,这个狼孩就是你……狼席。” 袁争缓缓说道。 他不说,我还没想到,琅琊王氏的这个太岁童子,竟还有这么一个来历。 “哈哈哈,就是我!当年,率先开口要处死我的士族,就是你袁氏吧?就是那个老不死袁正法吧?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能掌控太岁之力?我能成就六品,并且还能杀了你族的两位六品族老!?” 狼席大笑说道,声音尖锐,同时,他的身上,爆发出一种我特别熟悉的阴暗肃杀之气。 太岁之力! “二十年前的审判,今日再来完成,也不算太迟,狼席,杀我族老,你已是必死之身,可惜你这太岁之身,有太岁之力,也有成为太岁之运,却又要半路夭折,老天在跟你开玩笑呢。” 袁争淡说,淡淡的盯着狼席。 同时,他的身上,也逐渐涌动了一股霸道无边的雷力。 天罡五雷正阳法! “杀我?就凭你袁争?让你族族长来吧!你也不过是六品,活久了点的六品!我不介意再杀一位袁氏六品族老!” 狼席嚣张的看着袁争。 话毕,这位太岁童子就走前一步,气势上,与袁争相抗,丝毫不落于下风,甚至在袁争这位老牌的六品前,初入六品的狼席,其气息更盛! 王向黑后退了一步,将位置让给狼席,这狼席一身的血杀之气愈发浓郁。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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