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这个时候,在我靠近燃烧的袁氏族人身边时,一道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 我疑惑的回头看去,是袁儒生。 袁儒生看着我道:“你是太清宫的道门弟子?你的好意我袁氏心领了,可你没有修过气机,进去里面就是找死!没有六品的体魄,那些带着阳雷之力的血脉火光,能顷刻间吞了你!” 此时的袁儒生,皮肤腐烂,跪在地上,背脊弯着,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看起来,既瘆人,又凄凉无比。 宝晏萱帮助我的伪装,很有用,袁儒生也没有发现我,妙玄蕴威之符陷入了沉睡,他也没有发现妙玄蕴威之符的气息。 但我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马上走进了火光当中。 在这雷电与血脉燃烧起的火光接触我身体一刹,我的身体通体如玉了起来。 二十倍的体魄之下,这些火焰,是伤害不了我的。 而当我走进去之后,我短暂的再次怔神了。 好几位袁氏族人都已经成为白骨了,他们皮肉,甚至是灵魂都已经燃烧完毕。 尤其是六品以下的袁氏族人,我基本上看不到任何一个还有生还的可能。 我熟悉的那些人,袁圣、袁祥、袁蕊、袁思他们,都死了…… 七品的也死的差不多了,我看见了袁东来,之前与我有着矛盾的袁氏族人,也只剩下了白骨。 六品的,那就更惨烈了…… 他们似乎是用最大的力量来燃烧自己,袁争、袁昭无一人生还。 这还怎么救? 救出去,也就是白骨一架。 而很快,我便发现了还有一人能救…… 袁松书! 他只有就七品,可似乎他皮肤上,有着一层不属于他自身层次的雷力保护。 我立刻明白了过来,是袁儒生给他的保护。 接着,我马上来到了他的身边,用自身的气机抚平他体表的火焰。 “你……你是谁?” 他甚至还有一些意识,能够开口说话。 “太清宫、道门,王白。来救你的。” 我开口。 袁松书的身体还没有被破坏,只是肌肤已成焦炭,如果不是我对他熟悉,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或许,我都认不出是他。 “我不需要你救!” 袁松书却喊道! “外面的敌人已经退走,来犯的他族之人,死了五成,你的太爷爷没死,你要寻死,我也不拦你,但你别忘了,只要袁氏有一人没死,那就不是灭族!” 我出声说道。 袁松书微怔。 接着,他马上说道:“救我!救我!我要复仇!” “跟我走吧。” 我抓住袁松书的手,用我的气机来保护他,让其不被其余袁氏族人的火光所伤害。 边走着,我边说道:“除了你之外,其余此地燃烧血脉的族人都没得救了,那具老族长的遗体,也被焚烧殆尽。” 袁松书的身体一颤,他没有说话,可泪水却在狂涌。 我则看向了袁昭那边。 我心中叹气,她也没得救了…… 可就在数秒后,我突然发现不对。 接着,我马上走到了袁昭这边。 袁昭的身体虽然已经焚毁,可似乎灵魂没有消亡。 也许是因为放心不下袁信,又也许是因为对林观佛的仇恨,她执念强大,尚且还有亡魂。 “袁昭前辈,是我王白,我用秘术,带你亡魂先离开。” 我开始与袁昭,魂魄之间的单独交谈。 “王……王白!是你陈…………你怎么没走!袁信呢!” 袁昭的亡魂回应我。 “他无恙,我是来救你们的,跟我走吧。” 我出声说道。 袁昭没有抗拒,我则用救苦古术连入门都不到的能力,将她的亡魂带走。 就这样,我领着袁松书,袁昭亡魂,离开了这片火光之处。 走出去后,我回头,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仿佛看到了无数袁氏英魂在肆意大笑。 我深深的鞠了一躬。 心中喃道:今日之事,实在愧疚,我陈启没有本事救你们所有…… 方才大战,我想了所有的办法,都没有救袁氏的可能,唯一能在此局当中扭转乾坤的是黄帝秘藏等三大玄物,然而,初始地中,黄帝秘藏也好、黄帝诰令、妙玄蕴威之符,皆在沉睡,我就算有能力操控,眼下也无法使用。 至于我本身的力量,那就太微末了,就算拼了命的用生灵血祭妙法,我能敌四品吗?敌一位四品还不够,要敌整整六位四品! 根本不可能的事……今日之局,不是一个人能扭转乾坤的,江南牧都不行,要可以的话,他就不会跑了。 接着,我带着袁松书来到了袁儒生的面前。 这个已经要将死的老人,呆呆的看着我。 他好一会开口了:“你……你是谁!为何隐匿在太清宫之中!你是修玄士!” “重要吗?你也跟我走吧。” 我说道。 “哈哈哈,我走?我走什么?等我袁氏儿郎不屈的血魂之火熄灭,我就陪着他们下去!尚且有贼寇亡魂在后,我袁儒生要帮我袁氏儿郎,于黄泉路上,抵挡这些贼人!” 袁儒生大笑。 “真不走吗?他没死。” 我反问,而后看向了袁松书。 面目全非的袁松书,袁儒生一时没有认出来。 “太爷爷!” 直到袁松书跪地开口。 “松……松书!” 袁儒生愣住了! “是我!是我太爷爷!原来你一直在保护我!” 袁松书悲怆的道。 袁儒生的凄惨,袁氏几尽灭族的绝望,都冲击着袁松书的情绪。 而此刻,我看向了陈濂那边的方向。 他们斗法正酣,陈濂也不是神仙,两次大战,也耗费了他的气力,此刻暂时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可此刻没发现,不代表等会不发现。 陈濂发现过来后,那可就不好走了。 我催促他们爷孙俩道:“还走吗?赶紧的了。” “麻烦了。” 袁松书迟疑了一下后,对我说道。 接着,他似乎要强行站起来,给我行礼。 我则道:“不必了,先离开这里。” 袁儒生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有了行动之力,我则将他背了起来,而后,带着袁松书,到了袁信那边。 袁信也将袁松书给背了起来,我们俩人,立刻的离开鹿邑太清宫。 而在临走时,我又再次看了眼陈濂、崔太岳、林观佛交战的位置。 他们一时间无法分出胜负,我则是深深的记下了林观佛的气息。 至此,尘埃落定。 袁氏没有完全灭族,可剩下的族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鹿邑太清宫,也几乎成了坟场…… 到此为止,袁正法始终没有出现,他为什么没出现,我始终想不出个头绪来。 要说他畏惧死亡,宁愿看着自己族人去死,也不愿面对众士族,这我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袁正法不可能是这种人。 真正的原因,怕是要再见到袁正法,才能知晓了。 江南牧也没有出现,一如之前袁昭所言,他是要彻底的置身事外了。 亲眼见识了一个横跨两千年的庞大士族陨落,我的内心,此刻是无尽的沉重。 今夜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无法挥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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