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面前的棺材,以及玉真,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此刻我的内心也是极度伤感的。 当然,清法子最后一句话,我还是听进去了。 去五斗峰。 既清法子这么说了,那么,天源老人的提醒,我便完全是置之不理了。 既给我度厄古术,又把命根子紫金太岁给我,显然,在我心中的地位,天源老人是远远比不过清法子的。 “裴冀,走吧。” 让我意外,玉真并没有过于沉浸在悲痛的情绪当中,他起身说道。 “这口棺材……” 我看了眼天外仙棺。 “老祖的友人,会来取的。” 玉真回我。 我点了点头,我们一同下了楼。 而就在此刻,就在我要离开道观时,我突然听到了一声隐隐约约的低沉虎啸。 这虎啸并不是很高昂,还带着无尽的悲凉。biqubao.com 再接着,我不自觉的抬头看了眼上方。 星月之下,似有一道背着棺材的雪白猛虎,踏空而行…… 回到了客房,我并不准备耽搁,我跟尤婧知会了一声,就准备前往五斗峰看看。 关于黄明的生死,关于自身妙玄蕴威之符更多的力量,我都特别的在乎。 黄明要真死了,我才安心,不得不说,这黄明虽没有什么修玄的天赋,在士族当中就是喽啰,可只要一旦牵扯到宗教的事,这黄明的能耐就丝毫不小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尤婧直接道:“我跟你一块去吧,这次我也惹到了全教。” 思索了一下后,我同意了,回她:“也行,那就一块去。” 接着,我们趁着黑夜,直奔五斗峰。 我并没有漫无目的的寻找,而是前往了先前遇到黄明的那处鬼森林当中。 再次来到鬼森林后,尤婧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我,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我点了点头。 我的嗅觉灵敏,自然也闻到了。 是一股极其腥臭的鲜血之味。 同时,还有一股烂臭的腐肉之味。 接着,我跟尤婧顺着这股味道前进,片刻之后,我们俩人双双的站定了脚步。 只见,在我们的面前,挂着一具干尸! 这干尸没有了眼睛,舌头耷拉出来,有不少的毒虫已经在其舌头上生卵寄存。 他的两只手被挂在了扭曲的树干之上,双手已经没有了指头,可以看见几只吃腐肉的乌鸦,停在他上面的枝头。 干尸的身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口,像是内脏被人活活的挖了出来,最瘆人的是其肚子。 我看见了成团的小蛇…… 这几乎分不清是干尸还是扭曲的树枝了! 而这干尸的面貌,依旧可以模糊看清。 是黄明! 黄明真死了,还真应了天源老人的话,黄明会受到全教的惩罚,他会极惨的死去! 我干咽了一下,我也可以听见,尤婧也干咽了一下,我们都想用这个办法来压制胃中的翻江倒海。 我跟尤婧是什么人? 见了无数生死,无数鬼魅,心理承受能力早就非同凡响,可黄明的惨状,还是让我们吓了一跳。 “这全教……还真残忍,比陈家庄的酷刑,还要可怖数倍。” 尤婧好会后说了句。 我点了点头。 黄明这是失算了,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当初还不如不跑,落在我手里,我至少可以给他一个痛快。 当然,这也难怪,黄明才加入的全教,怕是对全教的一些处罚手段,不会特别的了解。 至此,全教在我心中的印象,又阴暗了几分。 但凡正经宗教,都不会干出这等可怖之事…… “来前忘记问了,你来此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尤婧突然说道。 “怎么,见到黄明的惨状,你害怕了?” 我出声。 “我会怕就不会来找你了。” 尤婧接着说:“也许我敌不过全教,但传魂铁心在我手,全教也没那么容易杀我。” “我的目的就是去找天源老人口中那位沉睡在此地的全教大能。” 我接着出声。 清法子提醒的已经够明白了,显然掌握更多妙玄蕴威之符的机会,就在这个全教高手的身上。 尤婧听了,眼神微张,有些意外。 “找谁都无所谓,你敢找,就证明,你有把握自保,你不是傻子,不会去送死,既然你有把握,我又怎么会没有。” 接着,尤婧说了一声。 这娘们眼神愣愣的,心思倒是始终活络的很。 只可惜,怕是与她预想当中有些不同,我敢去找,不是因为自身实力的底气…… 接着,不多时,我的神情突然一变,低声说:“来了!小心!他就在这里!” 尤婧马上警惕了起来。 与此同时,这片树林当中所有扭曲的树枝,竟像是活过来了一半,各个树木上的树枝相互纠缠在了一起,像是铁桶一般将我们围住。 一股强大、阴森、仿佛鬼狱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位于我们视线中心的,依旧是黄明的干尸。 不过这一次,黄明的干尸手上,出现了一把短柄权杖! 这权杖的头上,是一只风干炼制的手掌! “敢问何人?” 我低声。 此时此刻,我心底也开始估算着这股力量的层次。 这至少是陈濂级别的高手。 按照士族的层次,是有神境四品! 很快,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出现:“入全教之前,在下来自藏区密宗,佛门势弱,天地不仁,生灵野性难驯,故入全教,与苍天之下,各方怀揣普度世间之志的宗门志士一道,匡扶宗门,立心,立德,立命。” “藏区……密宗……” 我喃声重复了一遍。 “那人手法器,还真是那时藏区的佛门之物。” 尤婧看了眼黄明头上的东西,低声说了句。 我倒是对此,略微有些了解。 接着,我玩味的说:“我道是哪方恶鬼,原来是旧藏区的阴佛余孽,这次遇到你爷爷我,算你倒大霉了。” 全教之人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声音,继续出现,说:“此次你不来,待修养完毕,我也会去找你,正好用你们二人的手掌,再制一对阴阳法器。” 话毕,滔滔鬼风出现。 尤婧想要出手,却被我拦住。 我的手掌之内,紧紧的握着一物。 是登法子给我的信物。 要想砍我之手,口气太大了。 也不看看,我手中之物是什么。 就在下一秒,熟悉的气息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出现:“佛门余孽,可认得老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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