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坤是真的慌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鄂州新城的资金抽空,有这么庞大一笔银子,他相信能够稳住局面。 可是如今,父皇却要他自己垫银子。 虽然这段时间他是弄了一些银子。 但,和交易所那个天大的窟窿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要他去堵那个窟窿怎么可能,尤其是听到了范仁礼的一番话后,他就更加慌了。 “舅舅,现在怎么办?” “范仁礼那个老狐狸是不是危言耸听?” 秦正阳同样皱着眉头,毫无疑问,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事情的影响,不过口中还是道:“不必惊慌,交易所的窟窿本身就存在,和你我无关,我们最多是提前捅破了它。” “就算没有我们,这件事也迟早会揭开。” “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这件事。” 朱坤闻言连忙道:“对对!交易所的烂摊子本来就存在,本皇子怎么踩底线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慌得不行。 因为不管是什么烂摊子,只要不去揭开就不关自己的事,而一旦揭开,那么就要有能力去解决,如若不然,那就麻烦了。 秦正阳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事已至此。 当即道:“当务之急,是尽快稳住局面,只要情况有所好转,陛下已经答应,会下令调集鄂州资金。” 朱坤不放心道:“父皇真的会这么做吗?他会不会……” “不!” 秦正阳道,“为了稳定大局,陛下肯定会这么做,殿下需要做的就是开一个好头,让陛下看到希望,只有这样,陛下才会支持,否则……” 下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朱坤不傻,自然明白。 如果事情顺利,父皇定然会支持,他的目的也可以顺利达成。 反之,那就麻烦了。 这个天大的窟窿是他揭开的,却没有能力掩盖,还不知要垫多少银子进去,一旦如此,那…… 这一刻,朱坤面色发白,心中虚的不行。 可到了这个节骨眼,却已经没有退路。 当即他牙齿一咬,“那就拼了,不就是一群刁民嘛,本皇子就不信。” 鄂州新城。 朱泰一直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么一次机会,上面竟然要打鄂州新城银子的主意,他怎能不担心。 换成之前,他自己都想贪了这笔银子,可都生生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鄂州不能没有这笔银子,否则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鄂州也白瞎了,绝不是因为大才子在,不敢伸手。 “启禀三殿下,京都有消息了。” 这时,一名将士飞快而来。 京都距离鄂州并不算太远,这种重要情报自然非常快。 “老四老四……” 林白正在忙碌着,那么多产业转移,闲暇时,大才子还是会帮帮忙的,不能让漂亮娘子太劳累了。 见朱泰火急火燎地赶来,知道有消息了,便随口问道:“怎么说?没说调银子吧?” 朱泰连忙道:“父皇英明,暂时没说调银子的事……” 他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大概说了一遍。 林白脸上没什么变化。 朱泰却大喜不已,“老二那个混蛋,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正好他这段时间搂了不少钱,让他全吐出来。” 说着说着这家伙又有些担心,“老四,你说老二不会真稳得住股民吧!若是这样的话,那父皇下令调集鄂州的银子怎么办?” 林白淡淡道:“那是本王多银子,谁下令也不管用。” 呃? 朱泰面色僵了僵。 虽然他知道大才子和父皇闹矛盾,而且大才子完全不怵父皇。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才子竟然这么直接。 直接就直接吧!既然这么直接,那为何又带着这么多商人来支援鄂州?这算几个意思? 他感觉有些懵,只是打着哈哈道:“想想也不可能,老二虽然搂了不少钱,但是相比商业部的窟窿根本不值一提,你是不知道商业部募集了多少钱……” “对了,你要的相关资料,舅舅已经派人送过来了。” “你看看!” 他递上一叠资料。 林白顺手接过,当即便看了起来。 好家伙! 这不看还好,一看他都有些懵,自己才离开西南多久?竟然前后就募集了四亿白银,这简直了! 林白彻底无语了,嘴角一阵抽搐。 武俏君也在一旁,看到这个数字,俏脸之上同样露出了惊愕神色。 堂堂红鹰将军,上战场都没皱着眉头,被夫君欺负也没皱过眉头,但此刻看到这个庞大的数字,也直接惊呆了。 下意识看向朱泰问道:“你不是说才弄了一千多万两?” 朱泰一脸委屈道:“所以我说我只是小头,不值一提。” 武俏君又问:“谁是大头?二皇子?” 朱泰看着那个数字也有些发虚,点头又摇头,在他看来老二虽然弄的比他多,但多的也有限,翻个两三倍也许有可能,但这也太多了。 林白指着上面几只股票问道:“这些股票是怎么回事,为何背后的负责人都没有?” 朱泰看了一眼道:“这些都是商业部按朝廷要求募集资金专用的。” “之前不是说父皇想抑制西南,弄了很多项目嘛,但是朝廷没有资金,就以这样的方式集资,可是大多都以失败告终,还有更多都没有看到成效,且还要源源不断地投入……” 武俏君脸色一变,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一片,“这些全都是?” 朱泰讪讪的点了点头。 很明显,他早就知道谁才是大头。 武俏君也知道了。 也对!这么庞大一笔银子,其它人就算想贪,贪那么一些也就够了,再多只怕心里都慌了不得了。 但是那个人不一样,整个离朝都是他的,他对银子估计也没啥概念。 之前想做什么,户部还会告诉他没钱。 因为户部没钱就是没钱,再厉害的户部尚书也变不出钱来。 可商业部不一样,没钱就发新股, 只要百姓还没被掏空,总能弄到银子,而百姓对这些玩意也不了解,以为新股就是机会。 而那个人一直想抑制西南,超越西南,所以…… 再加上朱坤朱泰还有其它一堆蛀虫,共同弄出了这个天大的窟窿。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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