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众商人都怔住了，一个个，脸上露出疑惑和不解的神色，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王爷，您的意思是？” 众人都看着林白。 林白叹息一声，道：“还不明白？如果上面真的要镇压，那么根本不会继续兜底。” 因为这就是个无底洞，根本兜不完。 可朝廷还是继续兜了，那么是为什么呢？又是哪来的银子？ 有些商人已经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一片，但依旧有部分商人不明所以，脸上露出茫然神色。 林白继续道：“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上面为什么没有限制大户抢跑？” 朱坤也许没有想到这一点，以为凭借自己的威望和皇命能够稳得住场面，但是老朱执掌朝堂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事情出后，对抢跑这件事也没有任何表态，反而认为很正常，这是极不合理的，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说明老朱要对这些人动手了。 要稳住这个局面就要一笔庞大的银子，可是银子不会凭空出现，那么银子从哪来？ 只能从这些抢跑的大户身上来。 这些人本身就是大户，家财万贯，所以…… “国难当头，这些官员和商人收买交易所，带头抢跑，扰乱秩序，你们觉得这个罪名够不够？” “上面把你们全拿下，再抄了你们的家，百姓们会是什么反应？”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全都变得煞白一片。 有人甚至瑟瑟发抖。 他们就算再傻也明白了，国难当头自己等人抢跑，朝廷真若以这个罪名拿下他们，百姓必然会拍手称快。 因为此举算是为百姓鸣不平。 官员和商人各凭手段，抢先跑路，本身对百姓来说就是不公平的。 而朝廷抄了他们的家之后，拿着他们刚刚卖股票得来的银子，以及他们本身的家产，重新投入市场，接下百姓的股票。 “王……王爷，会不会是您……您猜错了？京都那边暂时没有任何动静。” 有人不死心地问道。 尽管他们内心已经相信了这种可能，因为正如之前所说，朝廷如果支撑不下去，根本不会继续兜底。 但朝廷依旧在继续，说明上面认为可以支撑的下去。 那么银子从何而来？ 林白反问道：“一天够吗？” 这？ 众人僵了一下，先是不明所以，转瞬很快明白过来，这是问光一天三千万两够救市吗？ 答案显然是不够。 哪怕抄了这三千万两背后的官员和商人，加上他们本身的财富，有可能资金会翻倍，但依旧不够。 交易所的窟窿实在太大了，虽然这段时间交易所募集的是四亿白银，但是之前林白也发行了不少股票。 虽然这些都是优质股，但是恐慌来时，不管是否优质股，所有人都想着变现，都想出逃，可想而知。 市场最怕的就是恐慌。 林白道：“以本王估计，三天，上面大概会支撑三天，三天之后才会秋后算账。” 三天自然不会胡乱算出来的，而是根据朱泰对京都资金的分析得出来的。 第一天官员和大户出逃，老朱并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任何限制和怪责，这给大户的感觉就是老朱根本不在意。 或者大户认为，情况严峻老朱已经没心思关心这些。 如此一来，第二天第三天，出逃的大户必然会越来越多，毕竟第一天还有没排上的，以及一些观望的。 如今第一天的大户都没有受到惩罚，加上落袋为安，不难想象。 京都的资金大概只能支撑三天。 而有三天时间，能出逃的大户估计也出逃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正是收割的时候。 按第一天三千万的金额算，三天就是九千万两，若是把这九千万出逃的资金全部抄家，加上这些大户本身的财富，最起码要翻一翻，有这么大一笔银子继续支撑整个市场，压力将会大减。 确切地说，应该差不多可以稳住了。 因为真若如此，谁还敢逃？要钱还是要命？ 但凡股票多的都得掂量着。 只有一些小散户，真正的普通百姓无所谓，但他们持有的股票数量少，金额小，有这么大一笔银子，足以稳住了。 这就是老朱稳定市场的手段。 是的！老朱也许不懂交易所，不懂市场，但是他懂权谋，懂人心，而自古以来人心都是不变的。 在这个时代，帝王更是能够为所欲为。 什么银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于帝王来说，只要还在大离这口锅中，那都是老朱说了算。 想什么时候收割就什么时候收割，太简单了。 何况这些官员和商人利用各种手段出逃，不管是在法律还是道义的层面，本身就处于劣势，哪怕被抄家，世人也会拍手叫好。 明白这一切，众商人的脸色皆变得苍白一片。 他们虽然随大才子去了西南，但是家人都还在京都，不少资产也在京都。 这个后果绝对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求王爷救命！” 一众商人全都眼巴巴地看向了林白，面白如纸。 “其实，陛下真要这么做了，对夫君和西南有好处。” 众商人退去之后，武俏君看了夫君一眼说道。 她的话没错，老朱真若这么做的，莫说京都商人，整个大离的商人都必将如惊弓之鸟，届时必然会大量涌入西南。 这对西南来说绝对是好事。 但林白却摇了摇头，道：“这是砸锅，如此一来，商业部就彻底完了，交易所也彻底完了。” “并且问题无法真正得到解决，他只是用武力将问题暂时压下，迟早会爆发的，尤其是这种情况下。” 武俏君嘴角微扬，“所以夫君帮他善后？只怕未必会讨到什么好，反而会被记恨！” 林白笑笑，“记恨就记恨吧！反正已经这样了，就当是看在追月和小七的份上。” 小七也写信来了，虽然没说让他出手，但林白看得出来，小七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保住商业部，保住百姓的利益，稳住事态。 何况，林白也不忍看着那些商人被收割。 最重要的是，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就算暂时压下京都，那么金陵和广陵呢？这么弄下去，离朝真的会大乱，到时谁也不知会怎么样。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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