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众人都不敢怠慢,一个个,全都赶去衙门外迎接。 开玩笑,钦差大人,谁敢怠慢。 这里官职最大的也就袁文杰,河东道台。 但是相比钦差根本不值一提,莫说钦差,光是京官的身份,这些人便不敢怠慢。 然而,大才子自然没当一回事。 依旧坐在大堂之上,像个没事人一般。 方大庆见状忍不住呵斥一声,“大胆狂徒,钦差大人来了,还敢在这装模作样,还不下来。” “大胆是你!” 颜刚眼中透着凶厉的光芒,若非不确定姑爷怎么想的,他早就出手了,但是此刻,但是耐住了性子。 方大庆眼皮直跳,不过钦差大人马上到了,他也没时间废话。 一切等迎接了钦差大人来说,四周都被官兵包围,对方插翅难逃,也不急于一时。 很快!大堂外,一众护卫簇拥着一辆马上已经到了。 “恭迎钦差大人!” 众人连忙行礼。 马车上,一名穿着官服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跨步走了下来,正是钦差户部右侍郎徐傲青。 他下了马车,看向一行人微微点了点头。 “袁大人,别来无恙!” 袁文杰连忙上前,恭敬道:“承蒙徐大人还记得下官,下官倍感荣幸。” 徐傲青道:“袁大人见外了,三年前本官来河东视察,便是袁大人接待,如今又是袁大人,你我二人也算有缘。” 袁文杰闻言大喜,“下官受宠若惊。” 方大庆同样大喜不已,原来袁文杰和钦差大人竟然相识。 相比之下,席海峰整张脸都变得苍白无比。 眼前这个钦差是货真价实的,那么大堂那位必然是假的,而且连皇子也不是,真就是一个骗子,关键是,自己还真的上当了,把袁文杰和方大庆都抓了,彻底得罪死了。 这一刻,他额头冷汗直冒。 徐傲青这时突然道:“宜州知府何在?” 席海峰连忙上前,“下官宜州知府,见过钦差大人。” 徐傲青点了点头,又问:“城外的灾民是什么情况?是你安排官兵赈灾的?” 席海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也不确定这赈灾到底是对还是错。 因为袁文杰之前说过,这些物资要送往前线给将士们和那里的灾民,那里情况更严重,所以…… 他支支吾吾道:“回……回钦差大人,是……是另一名钦差大人下令赈灾的。” 徐傲青顿时怔了一下。 另一名钦差大人?什么鬼?除了自己还有另一名钦差大人? 自己怎么不知道? 方大庆早就忍不住了,哼道:“席海峰,你还在胡说八道,哪来什么另一名钦差大人。” 说着他拱手向着徐傲青道:“钦差大人有所不知,日前宜州来了一名骗子,假扮钦差大人。” 什么? 徐傲青面色一僵,“假冒朝廷命官?此人可曾为非作歹?” 这话问的,袁文杰和方大庆一时间都不知怎么回答了。 席海峰小声道:“倒并未为非作歹,只是下令放粮赈灾。” 徐傲青哦了一声,随即道:“放粮赈灾乃是官府的职责,为何需要一个假钦差下令?是否你们玩忽职守,故意懈怠?” 声音很是严厉。 席海峰面色一白,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徐傲青目光又扫向袁文杰,后者连忙道:“回钦差大人,下官也是刚到宜州不久,也许席大人有别的考究。” 他一推二五六,直接摘身事外。 徐傲青哼了一声,“此事之后再说,敢假冒朝廷命官,简单胆大包天,此人现在何处?” 方大庆连忙道:“回钦差大人,正在大堂之上。” 哦? 徐傲青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去看看!” 他说着一马当先,向着大堂而去,颇有几分雷厉风行的味道。 一行人紧随其后。 大堂之中,林白将院子里一行人的对话都听的清清楚楚,能说出放粮赈灾是官府的职责,看来这个徐傲青还算不错,起码和这些人不是蛇鼠一窝。 一行人步入大堂。 方大庆向着上方的林白喝道:“大胆狂徒,钦差大人到了,还不滚下来。” “你放肆!” 颜刚眼中透着杀意,什么钦差大人,自然不会被他看在眼里。 袁文杰等人则有些懵,估计都没有想到,面对真正的钦差大人,对方还敢如此嚣张,简直了! 席海峰也是一脸诧异,这胆子简直大到没边了,这是真不怕死啊! 最要命的是,对方依旧高坐大堂,像个没事人,脸上甚至都看不到半点波澜,没谁了! 袁文杰也忍不住了,喝道:“席大人,你还怔着干什么,还不将人拿下。” 此时此景,席海峰哪还有的选择,正要下令。 颜刚自然不答应了,往大堂中间一站。 他这一站不要紧,却把徐傲青惊了一下。 徐傲青的目光一直在大才子身上,因为大才子装扮过,虽然只是简单装扮,但也没有那么容易分辨,徐傲青一时间也没能认出。 但是他却很快认出了颜刚。 老颜同志可是相爷,他身边的人,又被派去跟随大才子,京都各大官员谁不留心着,最重要的是,颜刚并没有装扮。 而认出颜刚,自然而然的就能想到那个人。 之前没往那上面想,他自然认不出,如今联想到那种可能,再次看向大才子,徐傲青脸色顿时变了,苍白一片。 浑身都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恰好,席海峰指挥着一群官兵已经涌了上来,正准备拿下大才子。 徐傲青顿时有些慌了,厉喝道:“住手!” 袁文杰等人还有些不解,问道:“徐大人,怎么了?” 徐傲青眼角狂跳,心说:还怎么了,坐在那里的可是西南王,你们长的几个脑袋,竟然连西南王都敢拿下?真是活腻歪了! 他也没搭理一行人,连忙上前走了两步,正想拜见。 随即又顿住了,因为大才子明显没有表露身份的意思,否则也不至于如此。 一时间,他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而这时,林白淡淡的声音也已经响起,“徐大人是吧!他们说本公子是假冒的钦差,那你来说说,本公子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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