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省厅甚至还专门组织了一次相关的培训。 但是,无论有过多少类似的案例,有过多少次的培训,大雨过后的案发现场一直都是现勘工作当中的难点。 只不过,三年前的案子,让现勘在勘察雨后现场的时候,更加谨慎了一些。 毕竟,当年的那方手帕,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 根据现勘照片上显示,手帕上有明显的泥土冲刷痕迹。 还有一些枯草粘附在上面。 被发现的时候,一半在兜里,一半在外边。 如果手帕一开始就在兜里,有泥土冲刷和粘附枯草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是办案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有一种急于破案的期待。 有了这么大一个线索,那种振奋对办案刑警的鼓舞是很难用语言和文字表达的。 毕竟,枯草也好,泥土冲刷也好,暴雨过后,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四人穿上警服,披上雨衣,迅速出发。 白兰河,是海州市内水流量第三大的河流,蜿蜒曲折,穿城而过。 十几年前,白兰河沿岸有很多轻型化工厂,整个白兰河在那些年的时候臭气熏天,河水的颜色有时候是白的,有时候是黑的,有时候是红的,就是没有清澈的时候。 这些年,海州市的环境整治工作力度非常大,包括白兰河在内海州市内的很多河流沿岸的轻型化工厂全部被关停转移。 从那之后白兰河水质逐渐变好,越发的清澈起来。 再加上生活污水也不直接排放到河里,臭气熏天的白兰河再也没有了奇怪的颜色。 这几年,白兰河周边兴建起了很多小游园,沿河铺了蓝色的橡胶徒步道,成为了市民散步,纳凉的好去处。 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位于友好路派出所管辖范围内的一个小游园。 大雨瓢泼,好像天宫出了水患,不得已开了水闸似的。 陆川几人刚下车,雨衣就被狂风掀起,雨水倒灌,淋了個通透。 因为风太大,根本没办法打伞,下车的刑警各个湿身。 “秦队!” 友好路派出所所长靠近秦勇身前,大声的介绍着情况。 “尸体是防洪巡逻队员发现的,当时应该是被河水卷上岸的。” 平时平静无波的白兰河,此刻波涛起伏,水面已经和河堤齐平。 甚至远处有的地方已经溢出河堤。 “走,过去看看!” 风雨交加,自然没有什么人围观,派出所的民警也就没有拉起警戒线。 陆川四人戴上手套,这个时候就没必要戴口罩了。 尸体就平躺在河堤的蓝色橡胶徒步道上,面部朝下,身上有水草缠腰。 刘国栋首先上前,大声问友好路派出所所长:“有人动过尸体吗?” 对方摆了摆手:“巡逻员看见后就直接报警了,没有动过。” 没动过就好。 刘国栋朝着陆川点点头,示意上前。 老白和杨森围着尸体的外围,一人顺时针,一人逆时针进行勘察。 这是例行的勘察规矩,只不过现场这种情况,大雨冲刷了一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发现。 陆川绕过尸体一侧,脸色一惊。 刘国栋注意到了陆川脸色变化:“怎么了?” “师父……是腐尸!” 腐尸? 刘国栋闻言从侧面绕过来。 因为尸体是平着趴在地上,对着众人的一侧是后脑勺,脸部对着河面,所以只有走到侧面伸头才能看到脸部情况。 这一看,就看到尸体裸露的半张脸里面全是蛆虫在爬动。 豆大的雨滴啪打在尸体的脸部,刚要冒头的蛆虫就被雨水打了回去。 过了一个呼吸又重新钻出来。 腐尸,大雨,刘国栋苦笑。 从警这么多年,刘国栋遇到过的腐尸案,不是一起两起。 每一起都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实在是没有办法不深刻,任谁看上一眼腐败后的尸体,这辈子都忘不了。 “先弄回去吧,在这雨这么大,根本没法办勘察。” 刘国栋可以确定,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所以移动尸体不用有什么顾及。 “老王,过来一下。” 现勘先进场,法医紧随其后。 刘国栋他们作为现勘刑警,跟尸体打交道并不在行,除了一些体表勘察,其他的还得法医上。 王长江带着沈妍,进入现场。 “这边看看。” 刘国栋叫王长江来到侧面,瞄了一眼尸体裸露出来的半张脸。 “腐尸?” 王长江微微一愣,接着就是苦笑。 解剖尸体,最不愿意遇到的就是腐尸。 别的不说,就那个味道就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现在之所以没有闻到,是因为有大雨掩护,尸体又是从河里冲上来的。 可一旦送到解剖室,那就彻底暴露了。 “小沈,把防毒面具戴上吧。” 沈妍一听就知道接下来可能要面对什么。 遇到什么样的尸体,穿戴什么级别的护具,其实在法医里都有规定。 防毒面具就是最高级别,面对腐尸的时候才有的待遇。 当然,一般的法医,或者说不太在乎的法医,经验老道的法医,都是一个口罩就解决的。 大多数情况只有女法医才会严格按照规程,该戴防毒面具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先把尸体弄上车,我们给周边做个例行现勘,回去先做尸表检查,你们再解剖。” 王长江点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等你们忙完了我们再动手。” 法医在做尸体解剖的时候,也会做尸表检查。 但是两者检查的侧重点不同。 法医着重点在于判断死者的死因,死亡时间,一切检查都是服务这个最终目的。 现勘的尸表检查更侧重于线索。 无论是凶手留下的线索,还是死者自己留下的线索。 重点在于谁造成了尸体死亡。 搬运尸体这种事,一般的刑警是不参与的。 “老白,老严,搭把手!” 叫过二人,陆川已经把担架搬了过来。 “我草!” “腐尸?” 杨森和老白过来,陪着着刘国栋扶正尸体,看到尸体面部伸缩不定的蛆虫吓了一跳。 “没事,搬吧。” 老白无奈的点点头:“幸好下大雨,否则今天都不用吃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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