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勘实验室。 沈妍正在参观陆川最近六天的劳动成果。 “这些就是你培养出来的?” 现在的现勘实验室,桌面上已经摆上了五十几个培养皿。 有的里面似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有的里边是飞舞的麻蝇,还有的里边爬着麻蝇的幼虫。 陆川点点头:“还有一个实验没做完,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出结果。” “只是……” “怎么了?” 沈妍虽然是法医,也学过法医昆虫学的基础理论。 但是像陆川这样用培养皿养殖培育麻蝇幼虫,还是第一次见。 陆川摇摇头:“通过这次麻蝇幼虫的培育,能够比较准确判断出寄生在尸体上的第一批麻蝇的时间。” “但是,从现在的结果看,有些不太符合常理,这些虫卵似乎孵化的时间太长了,就好像……” 陆川打开其中一只培养皿,里边是一只蛹,这是正要孵化的幼虫。 “好像被冷藏过一段时间一样!” 陆川在做麻幼虫培育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些麻蝇幼虫的代际关系非常简单,都是一代幼虫。 也就是说尸体上寄生出的麻蝇幼虫,没有孵化之后再产卵的现象。 这就出现了一個问题。 陆川对采集到的麻蝇幼虫进行了DNA信息采集。 发现部分麻蝇幼虫有同源DNA,也就是同一只麻蝇产下的虫卵。 但是这些麻蝇的发育并不一样,有的长的大,有的长的小。 这在尸体寄生虫中并不是常见现象。 除非是在密闭条件下,否则尸体在死亡之后的十几分钟之内就会被苍蝇找到。 也就是说,苍蝇产卵的时间,和尸体死亡的时间几乎可以认为是相等的。 这也是法医昆虫学为什么存在的重要原因。 可是这具尸体发现的同源幼虫,成长发育的差距非常大。 陆川最先培育的一批在两天前就已经化蛹,变成麻蝇了。 可是小的幼虫现在刚刚才一厘米多,距离化蛹的时间还有一个星期左右。 陆川现在在等一个中间结果,这样就能确定准确的时间。 就是几只正在化蛹的幼虫,通过它们化蛹的时间,就能测算出很多重要信息。 沈妍对这方面不太明白,她只是了解过一些基础理论知识。 “听我师父说,任强组长和孙军组长那边不太顺利?” 陆川点点头,他也听说了。 “辉哥它们在案发后的第二天一早。就找到了凶手抛尸的第一现场,我去做了现勘。” “但是现场留下的痕迹非常少,大雨冲刷毁掉了所有的东西,只是发现尸体应该有被拖拽过的痕迹,还遗留了一只鞋子在现场。” “我们采集到的一些毛发也确认是属于死者的,其他的就没什么大的发现了。” “孙军组长那边,根据你发现的死者穿着的衣服大小和身材不相符的情况也进行了细致的调查。” “他们现在正在开案情分析会,应该正在汇报情况。” “不过早上我听孙组长说,情况不太乐观。” 陆川和沈妍早晨来的早。 去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孙军,大概聊了一会儿,但也没问特别详细的情况。 只知道尸体上那件昂贵内衣的寻找遇到了困难。 会议室。 “能不能联系这家内衣公司的总部,查一查全国购买这款内衣的消费者信息?” 既然海州市已经确定购买这种款型、大小文胸的人没有问题,那就从全国下手。 整个海州市既然只卖出去十三件,那全国估计也不会是特别大的量。 并且,这家奢侈品店也不是所有城市都有销售网点。 查起来应该不会特别困难。 “我试试,这家公司的总部不在海州,我联系下那边的刑侦支队,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孙军其实也想过这个办法,但是能不能成他也不确定。 但是到底能不能找到,现在也不好说,毕竟这款内衣的销售也不是实名制的。 海州市刑侦支队这边之所以排查的这么彻底,是因为这个地盘就是海州。 但是即便如此,也用了一周时间才摸排清楚。 而这个范围如果放大到全国…… 孙军一点信心都没有。 以前他们也有过类似的经历,结果无一例外的没有成功过。 秦勇其实也知道这个情况。 他就是从一线干上来的,经手的案子也遇到过类似的要扩大调查范围的情况。 但是很少有成功的,可是不能因为成功率低就不去查。 现在所有线索中,就这条线索比较明显,只能追着不放。 当然,孙军等人的调查,也不能光凭一件文胸就能确定谁是凶手。 毕竟,即便找到了所有购买这款D罩杯文胸的人,也不能说谁的文胸丢了,谁就是凶手。 否则的话,孙军也不用带着二十几号人,在海州查了一个星期。 会议很快结束。 现勘办公室。 “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老白递给刘国栋一杯热茶,询问刚刚案情分析会的情况。 刘国栋摇摇头。 “任强那边已经把周边几个村子都排查遍了,没有失踪人员,也么有目击者,凶手抛尸的地点太偏僻,连钓鱼的人都没有。” 老白对此还是有些体会的。 钓鱼的人都不去的地方,那绝对称得上人迹罕至。 “孙军那呢?” “也没啥结果,海州市购买那款D罩杯文胸的十三个人,都调查了个低掉,啥也没发现。” “老秦准备朝全国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文胸的线索。” 全国? 老白一听就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了,全国范围的排查,也就说说罢了。 一条人命,不至于动用全国的资源。 而且,那件文胸现勘这边做了检查。 上边没有什么特异性物质,毛发什么的都没有发现。 有些碎皮屑,也是属于死者的。 “要我说还得从周边下手,凶手抛尸不可能无声无息,虽然那边远点,但是也不至于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杨森觉得还是从现场入手。 “现场你又不是没去过,周边没有人居住,任强他们查了快一个星期了,不也是啥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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