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扶笙皱了皱眉。 虽然听顾未然讲过他和百里凝之间的比试,但他本人其实对面前的这个红衣少女没有什么印象。 虞清宴更是心里一突。 这几日以来,因为担心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陆扶笙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眼看着过了今天,就可以彻底敲定进入沧澜秘境的人选,结果碰上谁不好,偏偏碰上了云翎惹来的桃花。 女孩子对于与心上人有关的事儿总是有种超乎寻常的直觉。 为防百里凝在这节骨眼上发觉什么端倪,虞清宴凑到顾未然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伸手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推到了陆扶笙和百里凝之间。 百里凝本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陆扶笙瞧,却不妨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 顾未然往陆扶笙前边一站,顷刻间就挡住了百里凝的大半视线。 他看着面前这个身穿红衣的明艳少女,客客气气的与她见礼,而后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百里姑娘有什么事儿吗?” 百里凝抿了抿唇,也与顾未然见了一礼。但眼睛还在往他身后瞟。 她心不在焉道:“顾仙君,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司马昭之心。 不知为何,顾未然忽然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大痛快。 他笑了笑,不答反问:“百里姑娘呢,三更半夜,一人在此,恐怕不大安全。” “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你没瞧见前头有天雷,当心殃及池鱼。” 百里凝微微一怔。 如果说陆执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那顾未然无疑就是好脾气中的好脾气。 平时遇见凡俗界的贩夫走卒,他半点儿架子没有。 他路见不平仗义援手,从不含糊。 亲生父亲要他替太子去死,他亦不曾心怀怨恨。只要没涉及原则问题,哪怕别人对他不大客气,他也照样笑呵呵以礼相待。 偌大一个修真界,没人见过顾未然发脾气。 但今天,百里凝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不知是否月光太冷清,少年眉眼隐在或明或暗的光影之中。 好似也覆上了一层浅淡的冰霜。 彬彬有礼。 可无端叫百里凝感到心底发寒。 然而她还是不甘心就此离去。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从来就不会得不到。那么多男人对她献殷勤,她都没有放在眼里,她都对他们不假辞色。 这个青年凭什么如此无视她! 凭什么!?凭什么!? 无名火从心头起,百里凝咬唇道:“多谢顾仙君关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下一刻,她又看向顾未然身后,眸光似羞似恼。 “陆扶笙,你男子汉大丈夫,就躲在别人身后,连跟我说句话也不敢吗?” 话音落下,她竟然试图绕过顾未然,直奔陆扶笙而去。 虞清宴目光一寒。 怕被百里凝怀疑成情敌,她一万个不想出面,但也绝对不能让百里凝继续对陆扶笙纠缠不休。 倘若顾未然应付不了,那就只能由她来快刀斩乱麻了。 虞清宴已经做好了上前推开百里凝的准备。 然而—— 入耳是少女的一声惊呼。 百里凝最终也没能靠近陆扶笙半步,顾未然笑吟吟的扣住了她手腕。 “百里姑娘,我还记得,我表兄早就与你说过,他有心上人了。” 少年黑漆漆的眸子盯住百里凝的眼睛,声音轻而冷冽。 “素闻紫霄山家教森严,你身份又如此尊贵。” “难道竟连避嫌二字也不懂得吗?” 仿佛碎冰溅入寒潭,激起千层浪。 百里凝愣住了。 不远处的虞清宴也愣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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