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烦再与周宣辰和百里凝纠缠,天雷止歇后,陆扶笙带着顾未然和虞清宴马不停蹄地跑了回来。 顾未然跑在最前头。 他一脚踏进院子时,陆执正在给季君琰上药。 季君琰背上一道狰狞血口从右肩斜劈至腰。已经隐隐可见白骨,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他懒洋洋倚在桌案旁,红衣随意落在脚下,竟然显得十分悠闲。 从所未有的悠闲。 陆执神情本来有些严肃,不似以往那样笑意盈盈的。 可季君琰一本正经的转过头去,也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陆执指尖颤了颤,下一瞬唇角就又不自觉的扬起来了。笑意直达眼底,勾魂摄魄。 天边月敛眉低首。 百炼钢收了冷冽。 昔日苍穹山上的针锋相对,仿佛从未发生,从不存在。 顾未然只看的目瞪口呆。 蓦然觉得此情此景,自己成了局外人。 他脚步下意识顿了一顿,莫名生了后退的心思,但紧接着肩头一痛,就听到“哎呦”一声。 顾未然一怔,豁然转身。 就见到陆扶笙正低头捂着肩膀。 原来陆扶笙跟在他身后,就只落后一步,不意他忽然停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猛地撞在了他身上。 两人都是元婴境,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撞一下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折磨。 顾未然满脸愧疚。 他顾不得自己肩膀疼,赶忙慌慌张张过去拉陆扶笙:“表兄!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你没事儿吧!” “有没有伤到骨头?” “我给你看看?” 陆扶笙连连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撞了一下而已,未然你别这么紧张!” “嘶拉——!” 他们俩一个拉,一个往后撤,顾未然一个没留神,把陆扶笙袖子扯开了个口子。 动静实在太大了。 陆执和季君琰循声望过来。 四个人目光撞在一起,不约而同觉得这情形酷似当初温泉池边。 莫名尴尬。 就在这时,虞清宴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 “表兄?未然?” “你们都站在院门口干什么?” “怎么不进去?” 得,这下更尴尬了。 红影一闪,在虞清宴进来的前一刻,季君琰把外衣披在了身上。 陆扶笙尽可能拢了拢被扯开的袖子,使得口子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 顾未然忙不迭拽着他进了院子。 唯有陆执不慌不慌,素白指尖拿起一块点心,慢悠悠的吃。 笑意重新回到他脸上。 盈盈似水流。 与此同时,虞清宴一头扑了进来。 月光洒落下来,满地未净的鲜血之中,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尴尬而和谐。 虞清宴目光在陆执、季君琰、顾未然和陆扶笙身上转来转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然而这还不算完—— “陆师弟,季师弟,你们又在干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天雷?” “这节骨眼,再有什么事儿你们也别冲动啊。” “天哪!” “我的天哪!” 寂静无声的院子里,白宋羽的惊呼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院门口。 先是看到了一地斑驳血迹。 然后借着月光,看到了季君琰发间的殷红以及…… 陆执隐隐被血色浸湿的袖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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