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尴尬是如何升级、升级、再升级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极其深刻的体验。 就在陆执几人认为白宋羽的出现已经把尴尬氛围推向最高潮的时候,对方身后竟然又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季师弟,你怎么样?” “伤得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是叶流云的声音。 带着从所未有的焦急。 虽然明知这个师姐是一片关怀他的好意,但是叶流云情不自禁扑过来的一瞬间,季君琰还是身体一僵,下意识向着陆执身后退了两步。 腰间悬着的乾坤日月环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泠然轻鸣。 与此同时,陆执上前两步,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叶流云。 叶流云愣了下。 她看着这个忽然挡在自己面前的青年,抿唇道:“陆师兄?” 陆执笑了笑,温言道:“多谢叶师妹关心。” “我方才已经看过季师弟的伤,并且帮他上过药了,不妨事。” 既然陆执都这么说了,叶流云自然不好坚持上前。 她怔怔的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再试图靠近季君琰:“那就好。” 季君琰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冷漠。 可对他来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没有陆执对女子的耐性和柔情。 他不愿意牵扯。 他还是最开始的想法—— 除了心上人外,他不会多看别人哪怕一眼。 他也只哄心上人。 看向挡在自己前面的青年,他认真道:“谢了,哥。” 声音在耳边响起,除了陆执没有任何人听到。 “应该的。” 陆执未曾回头,缓缓道:“但凭心意,莫问前程。” 这句话用在此处,稍显突兀,似乎隐隐有些不明的意味。 季君琰眼睫微颤。 对于这个师兄,他从不懂得到懂得,此时却又似乎有些不懂了。 然而陆执没有再说其他。 青年微微含笑,向着白宋羽和叶流云郑重一礼:“有劳白师兄和叶师妹关心,之前是与人起了些小冲突,但已经解决了,还好无大碍。” 看着满院血腥狼藉,白宋羽暗暗叹了口气。 他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陆执的肩:“无大碍就好,无大碍就好啊!” “估计明天就可以出发去沧澜密境了,天色已晚,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和叶师妹就不多留了,你们好生休息。” 说完,他又看向虞清宴和顾未然:“顾师弟,小师妹,你们是跟我和叶师妹一起走,还是再待会儿?” 顾未然:“再待会吧。” 虞清宴:“一起走吧。” 两个人给出了不同的答案,虞清宴有些疑惑的看了顾未然一眼。 如今这个情形,留下的人越多,显然就越尴尬。 察觉到虞清宴的目光,顾未然眼睛不着痕迹的向着身旁瞥了一眼,然后轻咳一声道:“清宴,我帮陆师兄和季师兄他们收拾收拾。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虞清宴:“……?” ………… 屋内烛光昏暗,微微晃动。 虞清宴躺在床上,盯着落在指尖的蝴蝶:“云翎,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陆师兄他们,好像都不大对劲儿?” 须臾的沉寂后,耳边响起一声笑。 “不知道,别想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们心里想什么,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眼中落进谁的影子,谁就是可望不可及。 只可惜当事者朦朦胧胧,未曾分明,旁观者自然是一头雾水。 虞清宴叹了口气:“好吧。” 说完,她伸手捏了捏蝴蝶的翅膀:“不想了,睡觉。” 蝴蝶飞起来,扑闪着翅膀落在少女殷红欲滴的唇瓣上,轻轻点了几点。 而后刚要化光没入玉佩中去—— 空气中却蓦地起了一阵带着霜雪气的风。 紧接着,在烛火跃动的光影中,一点红光破窗而入,犹如风驰电掣般逼近了虞清宴! 电光火石间,虞清宴根本不及细想。 她下意识侧身躲避。 动作太猛了。下一刻,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向床下倒去。 眼看着要重重跌在地上,却蓦地撞进了一个怀抱。 虞清宴侧头,看到一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眼,有种夺人魂魄般的绮丽。 而红衣在暗沉的夜色中如火鲜明。 顷刻驱散霜雪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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