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宴又惊又喜。 她伸出手来,试图去碰一碰那个微微发光的喜字。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蓝光闪烁,忽然有更多的寻梦蝶向着她和云翎这边飞了过来。 云翎微微侧头,看向寻梦蝶飞来的方向,蓦地轻笑了一声。 他懒懒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扫兴。” 话音落下,他指尖在虞清宴掌心轻轻一划,身形轰然破碎成千千万万点细碎红光,重新没入玉佩中去了。 虞清宴微微一怔。 “小师妹!?” “小师妹!?” 两声略带惊讶的呼唤不约而同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 红色嫁衣与蓝色寻梦蝶彼此纠缠间,她看见了陆执和季君琰的身影。 陆执的发冠不知何时掉了,黑发红衣,清冷被红尘气渲染,有种惊心动魄般的艳丽。 季君琰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虞清宴抬头时,借着寻梦蝶散发出的盈盈幽光,正对上了季君琰黑曜石般的眼睛。 那对眼睛格外平静。却又仿佛有种浓墨重彩般,让虞清宴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虞清宴愣神的功夫,陆执已经来到了近前,而本来环绕在他和季君琰身侧的蓝色寻梦蝶开始源源不断的向着墙上的喜字聚拢。 红光越来越盛。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那个喜字上。 虞清宴只看的目瞪口呆。 她暗戳戳问云翎:“你不出来也行?” 云翎哈哈一笑:“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可能?大概?也许?” 虞清宴翻了个白眼:“那怎么跟陆师兄和季师兄解释这事儿?寻梦蝶这么有名,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为什么要解释?” 云翎打了个哈欠,理直气壮道:“管他们知道还是不知道,反正你装不知道就好了,这种事谁在乎谁心里有鬼。” 虞清宴权衡了下,心里觉得云翎这个主意似乎也不太馊,于是满脸疑惑的道:“陆师兄,季师兄,这个喜字是什么?蝴蝶还能变喜字吗?”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陆执和季君琰的脸色全都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须臾后,陆执笑着道:“这个……” 才说了两个字,季君琰忽然接话道:“这个叫做寻梦蝶,据说若是遇到两情相悦之人,就会变做喜字,我和陆师兄,有人是小师妹心上人吗?” 陆执:“……?” 虞清宴:“……?” 此言一出,空气忽然陷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寂静。biqubao.com 季君琰的声音非常平静。 平静到让虞清宴觉得,对方根本不是在问她有没有心上人,而是在问她明天天气怎么样。 那么季君琰喜欢她吗? 虞清宴认为答案是不。 自须臾幻境相识至今,这个师兄看她的眼神,比看她的霜浮剑还清白。 她与季君琰之间的相处,从来都无关风月。 那么陆执呢? 她喜欢陆执吗? 陆执喜欢她吗? 细细想来,她与陆执之间,好像真的有些虚虚实实,似有若无的暧昧。 她觉得对方梦中曾相识。 可那是从前。 而且她觉得陆执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 与其说是暧昧,还不如说是试探与不知从何而来的意难平。 于是沉默片刻,虞清晏非常诚恳的对季君琰道:“季师兄,我一直都当你和陆师兄是兄长。” 四处流散的红光照亮彼此的脸。 忽然,虞清晏脚下出现一个飞速旋转的蓝色漩涡。 “小师妹,当心!” 陆执目光一凝,当下不假思索的拉开了虞清晏,然而他自己却被卷了进去。 同一刻,季君琰紧跟着拉住他。 待虞清晏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消失在了忽然出现的蓝色漩涡中。 随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墙上的大红喜字。 原地只剩下了一块流光溢彩的璇玑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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