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意识时,陆执感到了极其明显的束缚感,眼睛还没睁开,身子刚一动,耳边就传来了锁链“哗啦啦”的声响。 被锁住了。 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陆执心中一沉。 然而紧接着,青年满是欣喜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哥,你醒了?” 声音太过熟悉。 陆执微微一怔,睁开眼时果然看到了季君琰隐含关切的脸:“季师弟?” 这一睁眼,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此时的状况,他竟然是被五六条手臂粗的铁链铐了起来,手臂也被高高吊起。 而季君琰的手一直在他身上四下游走,似乎是想帮他扯断铁链。 可惜徒劳无功。 陆执皱了皱眉:“季师弟,钧天。” 闻言,季君琰的动作顿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召不动钧天了。” 陆执愣了下。 他道:“那你可知这是何处?可见到其他人?” 季君琰摇了摇头:“我醒来时出现在一片树林中,顺着林子走过来就见到你被锁在这里,我再试试,看能否帮你解开这些铁链。” 话音落下,他又低下头,开始研究铐住陆执的那些铁链。 结果费了好半天劲儿,非但那些铁链纹丝不动,反而把陆执胸前的衣襟给扯开了些许,露出青年形状完好的锁骨来。 陆执目光闪了闪:“君琰。” 季君琰没有说话,他依旧在解陆执身上的锁链。 默然片刻,陆执又道:“君琰,停一停,我有话要对你说。” 季君琰终于抬起头来:“嗯?” 陆执低声道:“我……” “什么?” 陆执声音忽然变小,季君琰下意识凑上前去,两个人距离极近,他几乎把耳朵凑到了陆执唇边。 然而—— 就在此时,星光骤起。 韶华风驰电掣来刺季君琰的眼睛。 季君琰脸色一变。 他猛地向后仰头,飞速后退。 但韶华一击不中,顺势向下,嗡鸣着又来刺他胸前。 速度太快了,前后没有丝毫犹豫。 季君琰刚感觉到胸前一阵凉意,紧接着便有撕心裂肺般的刺痛传来,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横亘在胸前。 躲得再慢些,险些被开膛破肚。 与此同时,陆执身上的乾坤日月环倏然爆发出刺目红光,“砰”的一声破开了束缚在他身上的铁链。 季君琰看着他,脸色从所未有的阴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杀我?” 语气中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陆执蓦地笑了一声。 韶华上的血迹沿着剑刃一滴滴砸落在地上,他缓缓拉上了方才被对方扯开的衣襟,缓缓道:“你以为披着张一模一样的皮,我就信你是我师弟?” 季君琰:“……”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陆执侧了侧头,微微弯起的唇角似笑非笑。 青年眉眼清冽,锋芒毕露。细看竟一如少年时。 韶华漾起一圈又一圈细碎的光晕。 落于地上,结做寒霜。 没人的时候,陆执终于不再掩饰少时性情。 他微微仰首,居高临下的道—— “你是不是有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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