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黑气,虞清宴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团黑气竟然开始重新聚拢。 先是头颅,然后是肩膀和躯干。 虞清宴十分惊讶的发现,这团黑气竟然是要重新聚拢一个李瑞泽出来。 而且这还不算完。 在黑气聚拢之时,远处忽然有更多的脚步声响起。 虞清宴下意识循声望过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竟然有一个又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向着她和云翎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些女子每个都面露青黑之色,可脸上却又带着阴森森的,诡异至极的微笑。 紧接着,另外一个方向同样响起了脚步声。 虞清宴转头望过去,同样看见了一群身穿嫁衣,面容诡异的女子。 这些女子竟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与此同时,李瑞泽的身躯彻底凝聚成形,他脸上也出现了一个阴森森的笑。 霜浮感知到危险,在虞清宴手中剧烈震颤起来。 虞清宴瞳孔微缩,低声道:“云翎!” 话音落下,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虞清宴轻轻挣了挣:“云翎,这种时候,你别——” “闹”字还没有出口,耳边一阵酥酥痒痒,紧接着传来青年含笑的声音:“小妹妹,哥哥吹曲子给你听怎么样?” 虞清宴:“……” 在光线昏暗,阴风阵阵的密林之中,被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包围着。还有一个只凝聚出头颅和躯体的“熟人”像幽灵一样漂浮在半空中。 此情此景,恐怕任谁也要觉得心惊肉跳,汗毛直竖。但云翎一手将她揽在怀里,另一只手却在把玩着一片树叶。 翠绿欲滴的叶子在他指尖上下翻飞,几乎像是在翩翩起舞。 他就连玩一片叶子,竟然也能叫人觉出鲜衣怒马般的少年意气。 月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在青年如火般的红衣上。 风月缱绻,凭生暧昧。 虽然场景没有分毫变化,可有云翎在侧,虞清宴忽然间便一点儿也不觉得紧张了。 重新聚拢起来的李瑞泽再一次扑了上来。 虞清宴下意识出剑,云翎却拦住了她。 同一刻—— 他将叶子置于唇边,猛地一吹。 这一声实在是太刺耳了。 高亢尖锐的声音直冲云霄!biqubao.com 李瑞泽连同四面八方向着虞清宴和云翎走来的女子动作齐齐一滞。 不知是不是感到了威胁,他们不再向前,而是不约而同的躬下身子,喉咙里发出了诡异瘆人的嘶吼声。 嘶吼声此起彼伏,十分高亢,犹如狼嚎。 似乎想要盖过叶子的声音。 然而随着他们声音抬高,云翎吹出来的声音却又渐渐低沉下去。 他竟然就这样揽着虞清宴,用一只手,一片叶子吹出了宫商角徵羽各色音律。且起承转合几乎到了有违常理的地步。 若有精研乐理之人在此,一定会忍不住痛骂奏曲之人胡来。 可就是这样一首时而大气磅礴,荡气回肠,时而又缠绵悱恻,伤感悲切的曲子,却又叫人听不出半分违和之处。 虞清宴只觉得心旌摇曳,一颗心随着云翎的曲子忽上忽下,忽喜忽愁。 她沉浸于云翎的曲子中,完全忘记了自己正身处于一片阴森森的密林。也就没有看到,李瑞泽以及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女子们已全部停下了嘶吼,并且正十分恭敬的躬身向着他们的方向行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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