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空拨弄水流,清澈的水流过,凉意却愈加明显。水面平静之下,叶空的面容却是格外清晰, 看来果然是返老返童了。 虽说叶空一大男人,外貌自然无所谓,不过,脸上少两道皱纹,胶原蛋白回流,谁看了不开心啊! 叶空喜不自胜。 突然,天空乌云密布,一阵又一阵大风刮过,掀起地上树木哗哗作响。 素川主人看了一眼,自觉不好,便带着叶空回到自己的府邸里去。 这也是叶空待在这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来到素川主人的府邸。在此之前,他还一直以为素川主人以天为庐,以地为被,完全用不上住什么房子。 素川主人笑笑,“恩人修炼之时,我除了在洞外守着,便是在府邸为主人祈福。”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叶空很是真诚地说。 两人走了半天,等到第一滴大暴雨倾盆而下之时,推门进入白墙瓦房里去,将雨水拍在身后。 素川主人的府邸完全是中式建筑风格,四面围着,正厅在北,依次是东西南厅正对而立,中间露天的地方,四角放上水缸,用来承接雨水。 “雨季要来了。” 素川主人说着。 叶空坐在正厅椅子上,素川主人端来茶点,桃花酥,绿豆糕,豆沙饼细细码放两排,放在一旁。一杯绿茶送过来,茶香四溢,空气中溢满香甜的味道。 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不用忙了,坐下来一起吃点。”叶空邀请着。 素川主人坐在一旁,给叶空解释着。 云毫古镇每年的雨季,大概要持续一个月。届时,每天都下着雨,潮湿的很,不便出行,不得外出。 “在这里也挺不错,无人打扰,也有花草鸟鱼作伴,乐得自在。” 叶空评价着。 “恩人觉得这是赏赐?” 素川主人苦笑着。 “其实,这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牢笼罢了,用来囚禁我,日日在此,用来安抚数亿亡魂。” “这是何故?”叶空来了兴趣。 这样的美景,又怎么和牢笼扯上关系? “恩人一定知道数万年前的上界大战,那场战争中上界用了数亿精兵,无数仙官折损其中,却因出了叛徒,差点将整个上界覆灭。” 素川主人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脑海里刀光剑影下,所有人将他们围起来,“说,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们才不会死!” “然后呢?” 叶空出声打断素川主人的思绪。 “后来上界临时改变作战计划,费尽全力才得以艰难取胜。当日班师回朝之后,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清算大会。 而我们这群没有阻止作战计划外泄的人,全都成了罪人。 与叛徒不同,他们当场就被围剿至死。 而我们,却背上了一辈子的枷锁,到死都无法解脱。” 叶空出声,“可是,这惩罚未免有些过重了!” “没有,能保全性命,并且留个墓地,已经是给了我们极大的宽容。” 只是,当时的他们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就被送到了这里。 素川主人定定神,“我们现在踩着的地下,埋葬着数亿亡魂,须得日日抄写经文,超度他们,才能镇压无数煞气,避免酿造出更大的祸端出来。” “我得继续抄写经文了。恩人可以在此地随意走动,但尽量不要外出。 雨水中藏有污秽,会损害恩人的身体。” 素川主人叮嘱过叶空,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一瞬间恢复安静。 只有叶空还将思绪停留在那场大战之中,究竟是怎样的大战,牵连如此之众,就连远在天端的云毫古镇,最后也沦落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怪不得叶空感觉到这里灵气如此充沛,却原来是借了先人的光。 叶空心里一阵恶寒。 哗啦啦的雨声久不见停,叶空吃了两块糕点,一杯茶下肚,却也有点撑了。 他只好绕着正厅走到西厅,随便走走。西厅里面摆放着一些字画,下面有临摹的痕迹,惟妙惟肖,增添三分灵动,七分漫不经心,看来素川主人是有一些艺术细胞在身。 只是窝在这里,实属屈才。 叶空走到南厅,这里摆放着密密麻麻都是书籍,几乎将整个南厅装满。能将这么多书送到这里,肯定也是有人暗中帮助才对。 叶空走到一旁书架上,随手拿起一本看起来颇厚的书,翻了两页,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啧,没想到走到这么远了,却还是和太初院断不开联系。 叶空将书随手放下,自然没有看到这本书里夹着一封信,就连素川主人也未曾发觉。 东厅里就显得空落落的,有两间厢房,刚才素川主人交代过,让叶空自便。 叶空推开一间,里面有明显的东西在,看来是素川主人的房间。叶空退了出去,打开另外一间。 干净的房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靠着窗的桌子。叶空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让风吹进来。 屋外的雨依旧不停,却小了很多,滴滴答答的声音,很是催眠。 叶空翻身躺了上去。 莫听穿林打叶声。 雨水滴滴落在外面的一片竹林里。 在这样的声音中,叶空难得有些失眠。 叶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却也无事可做,思索良久起身,又回到了南厅,准备取两本书用来助眠。 叶空随手取了两本,再次回到床上,随手翻开一本。正好讲述了长生石的来源,用途。 书上还好心配了图片,叶空看了一眼,一下子便认出。 这不就是他在洞中修炼时,屁股下面垫着的那块石头? 这其貌不扬的石头竟然是长生石? 怪不得自己突破的如此顺利! 现在素川主人还没有回来,若他回来,叶空可得即刻抓着他,好好询问一番这块长生石的妙用。 抱着书不过半刻钟,叶空就睡了过去。 外面雨声渐停,月亮也在此时挂上了天空。 这时,叶空的房门被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带着雨水特有的潮湿味道,向叶空的床上无限逼近。 叶空在睡梦中越来越冷,他瑟缩一下,伸手捞了一把。 一块细软,透凉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脸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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