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步非跳起来,但他忘了自己手上还有油,按在桌腿上的手一滑,脑袋重重磕了上去。 “啊!”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上的书册更乱了。 白梦今本来挺生气的,被他这么一弄,倒是笑了。 她施了个净尘术,把他身上的油都抹去了,然后把他从书堆里扒拉出来。 “谢……谢谢。”凌步非小声道。 两人把书册收拾好,白梦今问:“聊聊吗?” 凌步非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对不起,我不知道师伯祖说的合修是那样的,早知道我就不会这么草率了……” 看他一脸懊悔,白梦今点点头:“怪我坏你清白,还不叫你做好心理准备是吧?” “不不不不,”凌步非急忙否认,“是我的错,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就稀里糊涂地发生了……再怎么也应该……反正是我的错。” 他低着头,一副随你打骂的样子。 白梦今气笑了:“所以你就把我一个人扔着?这是你表达歉意的方式?太稀奇了吧,凌少宗主?我差点以为错的人是我。” 停顿了下,她道:“这样讲也对。我知道怎么回事,但没有告诉你,让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失了清白,真是对不起了。” 她这么一说,慌得凌步非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在想怎么跟你说,没想出来就没敢见你……” 越解释越像负心汉,最后凌步非放弃了,垂头丧气地道:“好吧,都是我的错,只想着自己,没考虑到你……对不起。” “那你现在想出来了吗?” 凌步非偷偷觑了她一眼,见她并不生气,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老实说道:“还没想出来……我们的婚事在那种情况下说定,严格来说不算数。我本来想着,等以后修炼有成,再好好说清楚……” “为什么不算数?”白梦今打断他。 凌步非懵了:“那不能算吧?你说你要执掌无极宗,所以才……就算我们有这个名分,也是为了让你名正言顺成为掌权人。做真夫妻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能这么随便吧?” 白梦今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仔细想想,也不算错。当初确实是利益交换,她从来没有表述过要做真夫妻的意思。 “你说的对,是我欠考虑了。师伯祖不知道内情,理所当然让我们合修。但我知道,我应该跟你说清楚的。”biqubao.com 凌步非听着有点不对劲,忙道:“不是,我没有反对合修,我的意思是,希望是在更郑重的情况发展进一步的关系……” 他越急越是说不清楚,汗都冒出来了。 白梦今反而听笑了,主动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后悔吗?” 凌步非停下来,真诚地回道:“不后悔。” 白梦今就点了点头:“那就够了,余下的不用解释了。” 简而言之,这一步发展太快了。他们虽然日日在一起,但感情还没到。不曾谈情说爱,也没有互许终身,忽然就跳到了双修,自然不适应。 凌步非松了口气,可心里又隐隐不安,总觉得她可能还有误会:“梦今……” 白梦今抬手阻止了他:“那天其实是個意外,神识相融才会那样。正常情况下,我们不用那样的。” “哈?” “所以你不用担心。下次有经验了,知道把握分寸,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他不是担心发生这个,他其实还挺想…… 凌步非觉得大事不妙,好像越解释越坏了。 偏偏白梦今还说:“行了,说开了你就不用再躲着我了。这事我们暂时放下,本来就是一次意外,把它排除掉就好了。” “不是……” “慢慢来嘛!”她还笑了下,“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对不对?” 这么说倒没问题,凌步非应道:“对。” 他们以后的人生还有百年千年,如果要做真夫妻,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希望她和他在一起是因为爱,而不是因为利益交换,又或者因为习惯。 在这一点上,凌步非没什么信心。她总是那么游刃有余,对他也没有特别地亲近。他不希望用这样的意外去绑架她,而是希望和她顺其自然地发展到两情相悦。 他想了想,终于还是补了一句:“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梦今笑着回答:“明白啊,你就是觉得太快了嘛!我们的感情还不够,等有了更深厚的基础,再做真夫妻不迟。” “对。”凌步非终于能放松地笑出来了。他就是这样觉得,她还没有把他当成爱人,太快进一步反而让他不安。 “说清楚了吧?”白梦今问,“合修我们过几天继续,行吗?” 凌步非点点头:“行。” “休息吧!别再早出晚归了,姬师姐都察觉不对了。” 凌步非老实认错:“是我犯傻,明天不会了。” 白梦今最后笑了笑,合上两个房间的门,听着他脚步轻快地打理自己,过了会儿安静下来,想是听话休息去了。 她走到窗边,发现手里握着个硬块,才意识到刚才收拾的时候,把他书桌上的印章给顺过来了。 她把印章往茶桌上一丢,鼻子里哼出一声,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笑意。 什么太快了,不就是有点喜欢又没那么喜欢嘛!男人,哼! ----------------- 第二天,姬行歌出来看到百里序和凌步非在练剑,心里莫名舒服了。 这个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 “哟,姬大小姐起来了?”凌步非问,“今天早饭吃什么?” “不好意思,以为你不在,没准备你的份!”姬行歌诚恳地说。 凌步非一看,果然桌上就三份早饭。她、白梦今、春禾三个人正好。 他气道:“不就几天没在吗?住了我的房子连早饭都不准备,你可真没诚意!” “谁叫你不说?我哪知道你今天在?”姬行歌才不惯着他。 两人正吵着嘴,白梦今出来了。 姬行歌忙道:“白师妹快来,给你准备的早饭要被凌步非吃掉了!” 白梦今停了一下,笑道:“让他吃吧!我跟辛师叔祖约好了,去帮她炼一个丹,可能有几天不在。” “哈?” 白梦今上了飞舟:“先走了,回见。” “……”看着她的背影,姬行歌大感不妙。 坏事了,现在不正常的变成白师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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