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禀报,商少阳愣了下:“你说谁?” “无极宗那位少宗主夫人,”商连城躬身道,“就是十几年前,凌少宗主在摘星楼被抓走的那次,和他一起落难的姑娘,您还记得吗?” “哦!”商少阳想起来了,“是她啊!” 商少阳记得,那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当时也不知道凌少宗主看中她什么,回来跟几位长老硬顶,非要带她回无极宗。十几年后,再去回忆那时的情形,才知道凌少宗主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时至今日,商少阳当然不会把这位未来少夫人当成普通角色,毕竟这十几年,无极宗格局大改,起因就是这位白姑娘。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商少阳纳闷。 商连城回道:“侄孙也不懂,但她特意来说,想着还是告诉您一声为好。” 商少阳点点头:“你做得对。这位白姑娘了不得,自她加入无极宗,凌少宗主的绝脉忽然有了治愈的希望,又一起在灵修大会中拿到了一、二名。” 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最厉害的还是几年前凌家寿宴一事,在三位化神都中了招的情况下,将一名封魔大战时的大魔头重新封印——以前总说等宁衍之成长起来,未来几百年将是他的天下,现在看未必了。” 这些事商连城已经听过了,但没想到老祖宗对她的评论这么高,不禁奇道:“照您这么说,她比丹霞宫那位宁仙君还要厉害了?” 商少阳笑笑:“宁衍之修为未必比她低,但她做的事,宁衍之未必能做到。” 总而言之,这位白姑娘不是寻常人,忽然跑来说这么句话,肯定有她的缘由。 “西南,避水……”商少阳喃喃自语,一时想不起自己有什么事跟西南有关。 这时,外头飞来一道传讯玉符。 商少阳接过,很快面露惊喜,说道:“我们在查的事有进展了,遗址的方位大概可以确定了。” 商连城大喜,躬身贺道:“恭喜老祖宗。” 商氏真正发家的时间,在千余年前。他们一位高祖意外得到一件宝物,因此获得仙缘,鸡犬升天,一举成为凤梧城的掌事家族。 与那些历史悠久的仙门世家相比,商家根基太薄。除了商少阳机缘巧合一举化神,下面连个元婴都没有,小辈当中,也就商连城磕磕绊绊结成了金丹。 限制这一切的原因,就在于他们的功法传承并不完整。为此,商少阳一直在寻找那件家传宝物的来历。倘若能寻到源头,补全了功法,商家就有根了,也能成为真正的仙门世家。 商少阳心情极好,看着上面的字:“雷云之海……好像在西南吧……” 说到一半,他笑容忽然一僵:“西南?水?” 祖孙两个面面相觑。 许久,商连城问:“老祖宗,您要不要见一见那位白姑娘?” 商少阳思忖片刻,摇头:“她话说一半,显然是在等这件事应验,我们再去找她。” “那……老祖宗还要去西南吗?” 商少阳几乎没有犹豫:“自然是要去的。” 商连城着急:“万一她说的是真的……” “不去,商家就永远成不了真正的仙门世家。”商少阳说,“她既已提醒,焉知不是改命的机缘?” “这……” “莫急,我去之前,定会安排好你们的事。”商少阳安慰,“回头你再去找一遍白姑娘……” 商连城一边听,一边点头。 ----------------- 第二天,姬行歌来会合了。 她叽叽喳喳地翻找着须弥戒,给大家送礼物。 给凌步非的是炼体的丹药,给百里序的是养剑材料,给白梦今的最稀奇,竟是两颗魔丹。 姬行歌道:“我爹早年驻守溟河的时候,从一個魔头身上得到的。以前不知道能干什么,现在正好送给白师妹。” 大家围着那两颗魔丹,只见上面魔气凝聚,滚动着丝丝魔血。 “这是什么做的?”凌步非好奇。 白梦今闻了闻,说道:“如我所料不错,这是用魔物的血肉之躯炼的。” 血肉之躯?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另外三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尤其姬行歌,捂着嘴巴都快吐出来了。 “怎么这么恶心?白师妹,要不你别吃了。” 白梦今笑着收进须弥戒:“我不缺魔气,没事自然不会吃它。但如果有事,恶心也要吃,说不定能救命呢!” 这倒是,什么都不如命重要。 四人整好行装,便准备上路了。 商连城亲自来送,笑着说道:“白姑娘,你要的点心准备好了,要看一看吗?” 白梦今没要过什么点心,当下心领神会,笑着走过去:“好。” 到了无人处,商连城深深揖礼:“姑娘昨日那句话,我已经转告老祖宗了。” 白梦今点点头。 商连城看她如此淡定,越发认同老祖宗的做法,取出一个礼盒奉上:“老祖宗感念您的提醒,特命我送上谢礼。” 白梦今欣慰。看来她提醒得正是时候,想来商少阳去西南的事已有眉目了。 前世,商家败落就是因为此事,商连城苦苦支持,最后只剩下一个摘星楼。眼看摘星楼都要没了,恰巧遇到了她。 “少阳君何时启程去西南?”她问。 商连城脸上掠过讶色:“姑娘如何知晓?” 白梦今笑笑:“化神修士的决定,岂会轻易动摇?再者,能让少阳君重视的事,必然不是一句话就能拦住的。” 商连城斟酌着回道:“老祖宗听了您的提醒,想多做些准备。” 白梦今点点头,掌心法力狂涌而出,最后凝成一块灰白色的玉片。 商连城差点看呆了,同样是金丹期,怎么这位白姑娘法术如此玄妙?怪不得老祖宗说自家功法缺失,不补全难成大器。 白梦今把玉片丢给他,说道:“他日伱若遇到难处,便以此玉为凭,到无极宗找我。” “白姑娘?”商连城更懵了。 白梦今笑笑:“这是给你的,与少阳君无关。不管你的难处是什么,我都会替你解决,但从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说完,她也不解释,提起桌上的点心盒子,矜持地颔首告别:“后会有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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