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白梦今刚才描述的生活,魔头忍不住流口水。 身在名门大派,人人敬仰重视,还有送到手的魔心可以吸食,这是什么魔君日子?让它回魔界当魔王都不干! 只要潜伏的时间够久,它不但能一举化神,说不准还能突破几千年的上限,成为魔界主宰。 当年蛊惑白重安的时候,它没想到自己真正的机缘在白家小辈身上。被这丫头坏了好事,这十几年它心里都恨得牙痒痒,只可惜她一走了之,根本报不了仇。 没想到十几年后,这丫头又回来了。当它发现的时候,既惶恐又欣喜。惶恐在于,这是一个烫手山芋,自己暴露已经成了必然,弄不好要被无极宗追杀。欣喜在于,这丫头的魔气与它同源,若是能据为己有,它必定实力大进。 白梦今的表现确实出乎它的意料,她比自己预想中强很多。最出乎它意料的,还是她描述的那种生活,原本它想着吃了这些人跑路,要是能逃出生天就大赚特赚,现在它改变主意了。 不是魔气同源么?那自己取代这丫头回无极宗,好像是条可行之路?只要遮掩得好,日后它就是白梦今,她有的一切就是它的! 魔头一阵心神摇动,感觉到对方神魂的威压,赶紧收回注意力,先专注到眼前的事情上来。 这丫头已经很小心了,可惜她资历尚浅,终究差了一着。现在她的神魂已经对自己完全开放,只要赢了,就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魔头死死咬住她的神魂,一点点侵占过去。为了动摇她的心神,它还试图去影响她。 “原本我没有任何把握,只能尽力一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生路,没想到白二小姐给了我惊喜。” “那些凡人算什么?我原本也没想着能要挟到你们,只希望扰乱你们的心神,给我反杀的机会。谁知白二小姐为了掩盖自己的真面目,把他们先放倒了。” “哈哈哈哈,现在我只要吃了你,再把他们叫醒,就能取代你了。” “白二小姐,这都是你给的机会,谢谢你了!” 感觉到她神魂在颤动,魔头大喜,一口气冲过去。 魔心离体非常冒险,等于完全没有防护。他能依靠的就是这一口气,只冲过去了,咬死了,就能成为这座躯壳的主人! 不知不觉,魔头完全放下了防备,只一门心思咬着她的神魂。 ——等等,怎么动不了了? 魔头意识到不对,忽然发现整颗魔心都陷入了包围。轰然一声,白梦今的内府燃起火焰,金色的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将它的魔心牢牢网住。 她含笑的声音响起:“伱要是强行动手,我还真没什么办法全身而退。毕竟临时突破,容易留下后患,到时候被你咬上一口,养伤都要花不少时间。幸好你想出这么妙的主意,让我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你……”魔头一颤,“你故意的?” “当然了。”白梦今笑眯眯,“多谢你弃了肉身,放出魔心,不但能让我免除了两败俱伤的风险,还能大补一场。” 它心里想过的念头,就这样被她说了出来:“你我魔气本是同源,我受你影响之故,才踏入魔道。吸食你的魔心,于我半点障碍也无,几乎可以同等化用……” 白梦今笑起来:“昔日金丹是因为你,今次元婴也是因为你。多谢了啊!” 金色的网越缠越紧,将它的魔心牢牢覆住,而她的神魂已经悠然收回,好整以暇看着它被灼烧炙烤。 “不!”魔头试图挣扎,但她的内府对它来说,无异于刀山火海。 这个时候,它终于领会过来,这丫头不仅仅是个魔,她还有着被灵气锻过体的躯壳。这副躯壳,便是天生困住它的牢笼! “不,这不可能……”他越是挣扎,金色的网缠得越紧,火焰更是步步紧逼。 魔心越来越虚弱,魔头附在其上的意识逐渐散去,魔气被抽出来。 时隔十二年,它体会到了白重安当日的感觉,魔气被一层一层剥离,修为离自己远去,实力飞快地下跌…… 那些魔气被她抽取过去,源源不断地注入自己的丹田,滋养着魔心。 她的修为在飞快地提升。 原本就已经液化的魔气,再一次全力挤压着丹田。在强力灌注之下,她的魔心出现了裂痕,但立刻有新的魔气涌上去修补起来。破裂,修复,再破裂,再修复,这就是突破的过程。 眼看着她的魔心现出了元婴的形状,魔头聚起最后的意识。 不对,他还有后手,发现这群人进青云城的时候,他就布下了后手。 她不是在结婴吗?这個时候最是脆弱,只要他把先前布下的禁制触发,整个青云城都会被引爆。到那个时候,它活不了,她也得陪葬! 魔头将最后的意念散开,触动禁制。哪怕它现在神念非常虚弱,但只要引发一二,结婴中不能被打扰的白梦今就会完蛋!哈哈哈哈…… 那一抹神识刚刚逸出,忽然就对上了冰冷的剑锋——不对,不是实质的剑,而是锐利如剑的神识。 白梦今全力结婴,她将自己的识海完全交给了凌步非。两人这几年神识合修,已能做到同心一致,他的神识就是守护她最锋利的剑。 这魔头一头撞上来,正好让凌步非逮了个正着。 “你不是已经……”它完全没想到外面有人守株待兔。 “你是不是傻啊?”凌步非不屑地道,“她有同伴,不是独自一人,你以为对付她一个就够了吗?” 魔头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白梦今直接把他们放倒,又吞掉人质的行为,让他以为她也是个纯粹的魔。一个魔在修仙界当然没人帮忙,哪怕身边有同伴,也得小心翼翼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真面目。 “小姬,这是你的结界,快排查!”凌步非吩咐。 姬行歌答应一声,用三昧真火在结界里燎烧而过,将魔头布下的一切禁制全部烧毁。 意识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做了白工,魔头充满了不甘:“你们……” 一句话没有说完,凌步非的神识已经剿杀过来,将它消灭得干干净净。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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