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步非睁开眼,目光一片茫然。 “公子?” “凌步非,你没事吧?” 耳边叽叽喳喳,凌步非却没什么反应,眼睛里满是疑惑,打量着四周。 白梦今有不好的预感,按住他问:“你是谁?” 这句话一问出来,姬行歌和百里序都大惊失色。 “怎么了,他被人夺舍了?”姬行歌慌忙问道。 应韶光瞥了一眼,替白梦今回答:“不是夺舍,他体内有镇魔鼎,哪个孤魂野鬼有本事越过镇魔鼎夺舍?” “那……” 凌步非的目光下移,落在白梦今脸上,张口说了一模一样的三个字:“你是谁?” !!! 三个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 白梦今眉头蹙紧,缓缓问:“你不记得我了?” 凌步非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有一点印象……想不起来了。” “那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凌步非点点头:“我是凌步非,无极宗少宗主。” 四個人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是谁,最起码没出大问题。 “公子,那你记得我吗?”百里序挤过去,热切地看着他。 凌步非的目光在他脸上定了好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伱是阿序?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像?” 几个人目光一对,心里有了猜测。 姬行歌接着问:“那我呢?你记得我吗?” 凌步非扫了一眼,露出嫌弃:“姬大小姐。” 最后是应韶光,不用人问,他直接说了:“应师兄,你在这里干什么?又想看我笑话?” 得了,大家弄明白了。 不记得白梦今,记得其他人,但态度怪怪的。 这个凌步非,只有部分记忆,大概率忘了这几年的事。 四个人都沉默了,这是他们从来没想过的结果。 凌步非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面上露出疑惑:“我怎么了?” 话刚说完,他身上噌地冒出一股锐利的剑气,只听“轰”的一声闷响,无差别地攻向周遭所有事物。 首先遭殃的是身下的床,一眨眼全塌了。然后叮叮咣咣一阵响,桌椅书架,杯盏摆设,全都毁了个干净。 就连百里序三个人,也没逃过攻击。凌步非受了天劫,这剑气竟然带着天雷之威,连实力最厚的应韶光都没挨住,还好白梦今及时出手,放出光罩护住众人。 “卡啦啦——”耳边响起令人牙酸的声音,接着就是各种垮塌爆鸣声。 最后轰然一声,他们所在的房子就这么塌了,连地面都陷进去几尺,五个人暴露在日光下。 “怎么了,怎么了?”易家人听得动静,慌忙赶过来。 “凌少宗主?”易明长老还以为出事了,过来一看,愣了愣,“怎么了?” “对啊,我怎么了?”凌步非喃喃说着,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没事。”白梦今反应过来,“你体内魔气已除,日后可以随意收放剑气了,现在先收起来。” 她一点点地教凌步非怎么收起剑气,好在他悟性强,没一会儿就收敛得一干二净。 然后她撤了护罩。 易明长老看明白了,心情复杂:“恭喜凌少宗主因祸得福。” 体内魔气已除,这位凌少宗主的绝脉算是治好了。看他剑气如此强横,已有元婴以上实力,宁衍之有对手了。 客院变成这样,没法再住下去了,于是易明长老让人重新收拾了一个。 忙乱了好一会儿,五人重新住进去。 白梦今开了一张方子,交给易家老爷:“烦请照着方子抓三副药来,再准备个浴桶,能直接在下面烧火的那种……” 易家早就得了易明长老的交待,恭恭敬敬应了是,出去抓药了。 “白师妹,你这是让少宗主药浴?”应韶光问。biqubao.com 白梦今点点头:“他能放出剑气,说明内府已经没有问题了。表层的皮肉伤也都好得差不多了,还是照他往常锻体的法子药浴吧,安全。” 应韶光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跟她探讨了一番医术。 凌步非那边,百里序向他详细解释了一番,姬行歌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弄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原来是这样啊!”他去瞄白梦今,满脸好奇,“所以我现在有一个未婚妻?” “不止是未婚妻,你们其实已经……”百里序咳了一声,碰了碰手指。 凌步非震惊:“不会吧?” 百里序干笑着点头确认。 凌步非又瞄了一眼,小声道:“那我岂不是对不起人家?刚才还问她是谁。” 百里序摊了摊手:“公子你知道就好,白姑娘为了你可是操碎了心。不过你放心,白姑娘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为了她生生挨了天雷呢!” 凌步非慢慢点头,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新关系。 没一会儿,易家便送药来了,包括浴桶。 白梦今走过来:“行了,先药浴吧!” 浴桶架起来,下面烧着柴火。凌步非坐在里面,好奇地左右张望。 他身上的衣裳已经脱了,除了一层黑黑的结痂,就是光的。 看到白梦今进来,直觉地挡住胸口。 白梦今顿了下,叫来百里序:“你来控火。记住,要微微冒泡,不要太热,也不要太凉。” 百里序答应一声。 “我在外面给你们算时间,差不多了就喊一声。”她说完,向两人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凌步非眼巴巴地看着,直到房门隔绝了视线。 百里序忍不住说:“公子你背后看有什么用?白姑娘该伤心早伤心了。” 凌步非苦着脸:“可我确实不记得啊……” 知道是一回事,他感觉很陌生,有什么办法? 百里序摇头叹气:“盼着成婚的是你,现在躲着的也是你。我看难了!” 屋外,三个人排排坐。 姬行歌递了块蜜饯过去,安慰:“白师妹你别生气,他就是一时不记得了,过阵子就好了。” 白梦今将蜜饯含进嘴里,甜滋滋的很是缓和心情:“我没生气。” 应韶光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少宗主以后还会想起来吗?不会就这样忘了吧?” 白梦今沉吟了一会儿:“不好说。他想不想得起来不打紧,病治好就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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