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的元神在石棺里困了百余年,终究太虚弱了,帮他们安抚住弟子后,便回到阴阳伞休养。 凌步非既然醒了,后续的事也该安排起来了。 “那些入魔不深的病人,我按照药王前辈的丹方,重新炼制了驱魔丹,服用后基本恢复了正常,可以放回家了。” 应韶光清点着事务。 “至于那些入魔较深的,会麻烦一些,先吃几个疗程,再观察一段时间,怎么也要个把月的。” 白梦今问:“应师兄,你觉得这些事交给谁比较好?” 应韶光迟疑了一下,回道:“交给谁都不太好,这些年李掌门的心思不在教导弟子上面,我瞧着下一代要么能力差了,要么担不起事。” 他说的正是白梦今担心的,李雁声一去,药王谷几乎无人可以托付。 “药王前辈怎么说?”百里序在旁边插话,“她有中意的人选吗?” 白梦今摇头:“前辈什么也没说,想来都不太满意。” “这可麻烦了。”姬行歌托着腮犯愁,“总不能让我们接了吧?” 他们出来游历的,才走了两个地方呢! 凌步非问:“我们在附近有分院吗?” 应韶光思索了一下,回答:“季国有分院,不过不在雁城。少宗主,不能让我们的人来接手,这样会让人诟病的,说我们借机吞并小派、占据雁城。” 凌步非想想也对:“应师兄想得周到,我们既没这個心思,没必要白担这罪名。” 百里序说:“真没办法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吧,处理好了再走——真后继无人的话,药王谷没落是必然之事,我们再操心也没用。” 这句是实话,雁城还有几个医修门派,其中岐黄山的袁如许也是元婴期,先前只比药王谷弱些,现在李雁声不在了,必定会接过龙头之位。 晚上,白梦今唤出药王,将这事说了一遍。 药王轻描淡写:“我当初不过在此立一医庐,一为救治病人,二为研究医道。什么药王谷,都是我走了以后才有的,没落不没落,又有什么要紧?能将医道传下去便可。” “所以,前辈并不在意药王谷可能会沦落为三流小派?” 药王缓缓点头:“我瞧雁声这些弟子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想来往常疏于教导,未能成才。你要不介意,在此留个把月,让我教上一教。有了基础,日后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白梦今算了算时间:“我最多能留一个半月,不知够不够?” “够了。”药王欣然道,“不过点明方向罢了,不需要太长时间。”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药王今后要何去何从,白梦今没有多问。她的元神太虚弱,现在根本离不开阴阳伞,就算要谈这个问题,也得温养好了再说。 何况,她面上不显,钟爱的弟子落到这样的下场,焉能不难受?总要给点时间缓和一下。 第二天,她把这件事说了下,其他四人都没意见。 雁城四季如春,真说起来,是个非常宜居的地方,很适应休养。 随后,弟子过来禀报。 “岐黄山掌门,慈心堂堂主还有百药阁阁主……求见。” 几天了,雁城其他门派终于反应过来了。 应韶光看出白梦今懒得应付,便主动说道:“白师妹,我去会会他们吧!” 白梦今颔首:“辛苦应师兄了。” 现在想想,带上应韶光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修为高、能力强不说,对门派事务也有一定的了解,什么事都能帮上忙。 “要去吓唬他们吗?”姬行歌兴致勃勃,“我也去!” 应韶光想想,有个捧哏也好,遂应允:“好,你顺着我说话就行……” ----------------- 药王殿内,雁城的各派掌门心思各异。 李雁声在时,药王谷医术最强,修为也最高,领袖地位无可置疑,他们也就老老实实当小弟。 本以为这局势百年内没有希望改变,前几日忽然传出消息,说李雁声过世了。 众医修吓了一跳。李雁声这人,名声极好,面上看着就是个活菩萨,但大家相处久了,多少察觉到一些东西。他是药王嫡传,无论实力还是心计都是一等一的,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再一打听,引发这一切变故的,竟是几位异乡来客,来头之大,着实叫他们坐立难安。 除了药王谷,雁城最大的门派就是岐黄山了。于是其他医修门派纷纷联系上袁如许讨个主意。 “袁兄,你倒是拿个主意啊!药王谷没了,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难道就这么坐视不理吗?”第一个找上门的是慈心堂堂主孟青山。 袁如许比李雁声年纪还大些,这些年性子早就磨平了,慢吞吞道:“孟堂主别急,药王谷是药王谷,李掌门虽然被人叫一句活神仙,但他背地里的勾当我们多少知道一些,焉知他不是踢到了铁板才会出事,这跟我们可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孟青山相对年轻,性子也急躁一些,说道,“你没听说吗?那几位是无极宗的高徒,要是让他们抓到机会,说不准以后雁城就成了无极宗的地盘了。” 那可是无极宗,上三宗之一,真要插手雁城的事务,哪里还有他们说话的余地,日后雁城就真成了一言堂了。 “孟堂主,我倒觉得不必这么悲观。”百药阁阁主尹七月淡淡说道,“那几个人的身份,想必你有所听闻。在他们这种天之骄子的眼里,会看得上雁城这么一亩三分地?想来就是游历至此,恰巧被李掌门算计,反杀了事。过不了几天,说不定他们就走了。” 孟青山被她这一提醒,倒是品出味来:“尹阁主说的有理,不过,我们还是得防着点。就算他们自己没有这个心思,但要往上这么一报……无极宗毕竟是无极宗,随便派几个人来,我们还是要避其锋芒。” 这话颇有道理,其他人不由点头,于是大家的目光又落到了袁如许身上。 袁如许喝完了一盅茶,说道:“这事也不难,既然大家不放心,去探一探不就知道了?” 于是乎,雁城各大医修的话事人,就这么齐齐上门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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