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白梦今和他们几个传音。 “修为都收敛起来,别露出破绽。” “莫家现在只有一位元婴在永州,而且常年闭关,只要我们小心些,就不会有人戳穿。” 姬行歌答应一声:“白师妹你放心,我一定小心谨慎。” 五个人对了一下细节,确定没问题了,才停下来,看着马车驶进莫家大宅。 同在城中,莫家的派头比当初白家可大多了。他们马车一到,立时就家丁过来,挪开了侧门的门槛。 马车驶进去,里面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屋舍之繁复,建筑之豪华,比之凡间皇宫也不差什么。 又过了几条巷道,最后终于在一间大如宫殿的院子前停下。 何管事过来,引着百里序下马车:“小公子,请!” 筑基驾车,金丹相扶,规格不可谓不高。 但是百里序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尤其当他看到院子门口站着的男人时。 只一眼,百里序就确定这就是自己的生父。 这位莫五公子样貌约三十出头,身材挺拔,气质风流,比他先前见过的莫七公子高了不知道多少。 百里序长得像母亲,但眉眼间的神韵几乎与他如出一辙。 看到百里序,他立时露出笑容,眼睛里的疏离尽去,甚至主动迎了上来:“阿序!” 明明从未见面,但血缘的相系实在神奇,他握住百里序的肩膀,仔细看他的眉眼,露出激动的表情:“终于见到你了,为父想了三十多年,终于能见你一面了。老天不弃,老天不弃啊!” 说着,莫五公子眼睛里泛出泪光,一遍遍地打量他:“好,好!我就知道我儿子是个有福气的,瞧瞧长得多好!为父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死也无憾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重,仿佛百里序真的是他心心念念记挂了几十年的爱子,百里序的眼神不由波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皮,抬手施礼:“莫五公子。” 莫五公子愣了一下,随即又笑:“我们父子这么多年来才重逢,要你直接叫父亲也太为难了。没事,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我们慢慢来。” 说着,他看向马车上下来的其他人:“几位是阿序的朋友吧?大半夜的把你们请来,实在是冒昧,还望不要见怪。” 他这么客气,四人也不好甩脸,便由凌步非出面:“莫五公子有礼。我们与阿序多年相识,此番一同出门游历,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阿序来莫家,我们理应相陪。” 他隐隐透露出与百里序共同进退的意思,仿佛好朋友担心莫家对他不利,所以要壮壮声势。 莫五公子露出宽容的笑,仿佛一個父亲对儿子有至交这件事感到欣慰:“好!好!既然来了,就在莫家玩几天。” 然后他转过头,对百里序交待:“阿序伱放心,你的朋友就是我们家的贵客,定会好生招待。” 百里序沉默片刻,向他施礼:“多谢。” 莫五公子有点高兴,又带着些许失落,吩咐:“何管事,带几位小友去休息!客院都备好了吧?一定要好好招待,万不能疏忽。” “公子放心。”何管事含笑道,“属下一定按最高规格接待,保证不会怠慢。” 说着,他伸了伸手:“几位贵客请。” 凌步非没动:“那阿序呢?” 不等莫五公子解释,姬行歌已道:“他们父子相见,自然是有话要说的。行了,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莫家也是响当当的顶级世家,不至于骗我们几个小修士吧?” 凌步非瞟了眼百里序,见他没有反对,马马虎虎地应了:“好吧!阿序,就算晚一点,你也要回来啊!你不回来,我们就不睡。” 百里序感激地点点头:“好。” 四人跟着何管事走了,莫五公子伸了伸手,说:“阿序,来,我们父子好好说几句话。” 百里序被他拉进堂中,茶水点心摆上,侍女们便退下去了。 从见面开始,莫五公子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的脸,此时就着烛光感叹:“说实话,找了这么多年,为父已经快死心了。能有今日,实在是不敢想啊!” 他慢慢说起当年的事:“……当年收了你母亲没多久,我接了一样差事,出门去了。这件差事十分麻烦,足足八年才了结。谁知道这段时间里,你母亲被赶出去不说,连你也被卖了……我盛怒之下,差点把你嫡母休了,后来还是老祖宗出面,我抹不过面子才留下她。” “你舅舅也差点死在我手上,但是想想,他卖你也是怕保不住你,这一切的罪过都是我,便及时收手了。阿序,你怪为父吗?要是当年为父没有离开,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百里序沉默良久,方才说道:“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不错,回来看到母亲有人照顾,也放心了。” 莫五公子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这步棋走得对。 他看着眼前的百里序,见他表情柔和下来,于是试探着问:“你舅舅说,你进了世家为仆,后来被放了籍,成了正式弟子,是真的吗?”biqubao.com 百里序点头。 莫五公子笑问:“不知是哪个世家?回头为父要好好感谢他们。” 百里序淡淡道:“那家姓江,是不起眼的小世家,族里也没多少人了。” “哦。”莫五公子又放心了一点,“那你现在是哪家弟子?我看你……好像是剑修?” “是。”百里序平静地说,“我在无名剑派,我们公子是申剑君的记名弟子,我也跟着他习剑。” 无名剑派,这十几年势头不错,出了个天才弟子何霜迟。申剑君想必就是掌门申商了,是个实力很强的剑修。不过记名弟子嘛,很多就是挂个名,本人都不一定记得。 莫五公子笑容更大:“原来是申剑君啊,也算是名门之后了。不过,你家公子也仅仅只是记名弟子,想来你并没有好师承。我们莫家世代依附于七星门,老祖宗在宗门里也有几分薄面,要不你改投七星门?这样我们也能照应到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274/743113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