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家停留了个把月,等百里序境界稳固,一行人继续上路。 百里娘子不舍得离开儿子:“阿序,我能跟你一起吗?” 百里序耐心劝道:“娘,我是去游历的,路上很危险,带着你不方便。不过你放心,我会通知附近的分堂,请人护送你去无极宗。等我游历结束,就能回山和你相聚了。” 百里娘子很失望,但也知道儿子所说有理,便应了。 黄夫人走过来,说道:“百里公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跟百里姨娘……哦不,跟百里夫人一起上路吧。那天听了白仙子的话,我想继续求道,所以准备去无极宗看看。” 百里序意外:“夫人想入无极宗?” 黄夫人笑着点头:“我本以为仙路早就断了,但是想想白仙子说的对,我还能活一百多年,怎么就不能重新开始?现在没了负累,正是一身轻松的时候。” 与黄夫人同行,百里娘子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还有侍卫保护,再放心不过了。 百里序应下:“那就有劳夫人了,多谢。” 黄夫人摆手:“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 深夜,灯火“毕剥”一声,百里崇突然惊醒。 发现周围一如平常,他松了口气,回到堂中。 自从莫五公子死的消息传来,他就心惊胆战的。 “怎么会这样呢?那个小子……”百里崇百思不得其解。 外甥忽然成了大人物,本是件喜事,偏偏他干了亏心事,每天提心吊胆,就怕他上门来报复。 “不至于,他都是仙君了,何至于跟我一个凡人过不去?再说,怎么样也是他舅舅,早年也养过他不是?”百里崇安慰自己。 “都这么久了,也没回来,想来是不会回来了,我瞎担心什么啊!睡觉睡觉!”百里崇想罢,提着灯准备回房。biqubao.com 人刚刚站起,他忽然发现门边站着一個影子,吓了一跳,手上的灯就要摔到地上。 灯当然没有摔,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好端端地回到了桌上。 百里崇看清那张脸,惊惧不已:“阿、阿序,伱怎么回来了?” 他心里已经被恐惧淹没,只能挤出笑容:“你娘怎么样?这段日子还好吧?自从她进了莫府,我日夜都在担心,就是没法进去看她……” 百里崇拼命地说着,极力表现自己对妹妹关心,希望能勾起外甥的一丝怜意。 百里序任由他说,直到他终于停下来,才道:“舅舅知道我今天来干什么的,对吧?” 百里崇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眼里露出祈求:“阿序……” “其实你卖我,我能理解。毕竟当初黄夫人威吓你,你怕惹事,选择了保全一家人。” 百里崇拼命点头:“对对对,我自然舍不得卖你,但是家里那么多人,舅舅也没办法啊!再说,要不是卖了你,你哪能进仙门呢,是不是?” “是啊!你不卖我,我哪有今日?”在他稍稍放下心的时候,百里序话意一转,“你怎么对我,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你明知道莫五居心不良,还把我娘推回去,我不能不计较!” 百里崇跳起来:“阿序!你不要误会!舅舅没人害你娘,她……” 百里序懒得与他辩解,继续说下去:“你到底是我娘的亲生兄长,又照顾了她那么久,也算有些许情谊。但你所享用的仙丹,都是用她换来的,今天就还回来吧!” 说完,他抬掌一抓,丝丝灵气从百里崇身上逸出。 “不!不!”百里崇大叫,却根本反抗不了,脸上迅速出现皱纹,身子伛偻下去,很快变得老朽,和实际年龄一样了。 百里崇摸着自己的脸,接受不了:“不,我不想变老,我不想死……阿序,我好歹是你的舅舅,你怎么如此狠心?你……” 百里序收回手,一句话也不想说,就这样出了宅子。 外头明月悬天,清风拂面,他深深吸一口气。 冤有头,债有主。他和母亲这辈子最大的劫难就是莫五,现在莫五已死,舅舅也得到了惩罚,以后海阔天空,再无挂碍。 这时,头顶传来声音:“弄完了?那就走吧!” 百里序抬起头,看到站在屋脊上的凌步非和白梦今,一下笑了开来:“来了,公子!” ----------------- 无极宗。 花无声正在拆信,枯木尊者从迷阵中出来,进入小院。 “步非来信了?” 花无声应了声,把另一封推给他:“这是阿序的。” 信是写给元松乔的,不过枯木尊者作为师祖,毫不在意地拆了。 “咦!” 花无声抬起眼:“怎么了?” 枯木尊者面露古怪:“阿序结婴了。” “好事啊!”花无声笑道,“这趟出门,收获可真大。” “他找到了他娘。” “啊?”花无声回想了一下,“他娘还活着啊?” 枯木尊者点点头:“他说有人会送他娘回山,请我们代为照顾。”说着又笑,“这小子,真有点运气,你瞧他突破的经过……” 花无声接过信看完,感慨:“这孩子,平时看着挺开朗,原来心里藏着这样的事。他也是倒霉,竟有这样一个生父。” 枯木尊者浑不在意:“反正已经没了,霉运也去了。其实他运道很好,瞧瞧命里遇到了多少贵人。” 花无声称是:“苦都吃完了,日后都是好日子了。” 两人闲聊着,花无声算了算时间:“一转眼,他们走了快两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想他们了?”枯木尊者说笑。 花无声没好气:“我有什么好想的?他们不在我还清净。” 话是这么说,过一会儿又道:“就是太清净了,时间都好像变慢了。” 枯木尊者却道:“他们还是晚些回来好,最近宗门里不安生。” “怎么?”花无声问,她很少出岛,对宗门的事知之不多。 说起这个,枯木尊者皱起眉头:“我正要与你说。宗主最近修为突飞猛进,行事也越来越张扬,前阵子连松乔也吃了挂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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