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上,凌步非吓了一跳:“谁干的?阿序,你传话了吗?” 百里序莫名其妙:“没有啊!” “那他们怎么……”凌步非掩住脸,“哎呀,没脸见人了。” 应韶光哈哈大笑:“少宗主以前不就喜欢这样的排场吗?每次出门,总要让人去迎接,非要喊上十遍八遍才行。” 他不说还好,越说凌步非脸越红:“能不能别提以前的事?那时候不懂事嘛……” 姬行歌却道:“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样不是很拉风吗?不喊怎么知道你回来了,多气派啊!” 白梦今给她竖拇指:“姬师姐说的对!” 可惜已经长大成人脱离叛逆期的凌少宗主,欣赏不来少年时的爱好,心里只留下纳闷。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样好玩的?明明尬死了! 不过看姬行歌的样子,他又有点安慰。瞧瞧,姬大小姐还没脱离幼稚期呢! 心里这么想,面上他还得端出来。既然百里序没有安排,那就是弟子们主动前来迎接。这代表着他们对少宗主的爱戴,无论如何也不能冷了他们的心。 于是凌步非一边尴尬,一边强装无事,向弟子们点头回应。 然后欢呼声更大了…… 算了算了,赶紧回洞府躲起来吧! ----------------- 消息很快传到诸峰。 “外面发生了什么?”桃花峰上,辛停雪懒洋洋地把玩着酒杯。 “回师祖,少宗主和白师妹回来了。”一名女弟子笑着禀道。 “是吗?”辛停雪算了算时间,“哦,三年了啊,过得真快。” “是啊!少宗主实力大进,听说已经能和化神过招了。白师妹和百里师弟突破元婴,委实大喜。” 辛停雪弹了下酒杯,笑回:“确实。如此喜事,该备份礼才是。梦连呢?叫她过来。” “是。” 白梦连很快来了,恭敬行礼:“师祖。” 辛停雪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满意。 白梦连已经金丹了,比之最顶尖的天才弟子,也只是略输半筹。难得的是她心性极稳,都是一家子姐妹,白梦今比她修为高,奇遇多,她却能做到不羡不妒,每天勤奋修炼认真做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你妹妹回来了,给你几日的假,去寻她说说话,玩乐玩乐。” 白梦连刚刚一直在炼丹房,闻言惊喜:“二妹回来了?她游历结束了?” 辛停雪笑着点头:“对,已经到山门了。她此番游历所获甚丰,师祖准备了一些礼物,你顺便带过去,恭贺她结婴之喜。” “是,多谢师祖!” 白梦连喜滋滋地拿了礼物,顺带又捎上自家师父和师姐的,揪起背丹方背得满脸菜色的弟弟,去惊鸿照影探望去了。 凌云高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和悲风长老喝茶。 他表现平淡,只应了一声,转头笑道:“步非总算回来了,三年时间,希望他有所进益。” 那位悲风长老皱了皱眉,哼了声:“少宗主何止进益,这些年关于他的事迹可不少。就连回来的路上,还顺手做了件大事。” “哦?”凌云高好奇。 悲风就道:“凤梧城的事,想来还没报到宗主这里。听说商少阳在外头出了事,另外两个掌事家族便想趁机夺权。也不知道商家的小子怎么得了少宗主青眼,竟为他出手废了两家的元婴。事后还把其他三家都压服,收了他们的元老令,说以后凤梧城只有城主,没有元老会。” “竟有此事?”凌云高惊讶,“他把凤梧城收回来了?” “要是收回来倒好!”悲风冷笑,“他让商家那小子当城主,声称以后凤梧城姓商。嘿,没有商少阳,他那孙辈才金丹,撑得起这么大一座仙城?我看不是姓商,是姓凌才对!不对,跟凌家没有关系,应该姓白!” 凌云高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太冲动了。凤梧城虽然只是散修的地盘,可一直向我们和丹霞宫纳贡。他贸然出手,让丹霞宫怎么想?回头我还得跟岑掌门解释。” “可不是?好处他自己占了,倒是让宗门白白担了恶名。宗主,回头伱得好好训他才是,身为少宗主,他私心怎么能这么重?一点为宗门考虑的心思都没有。” 凌云高笑笑:“这孩子,到底年轻了些,或许跟商家孙辈谈得投机,就帮了这个忙,没想太多,回头我好好说他就是。” 他越是云淡风轻,悲风越是不满:“他也不小了,不是说跟化神都能过过招了吗?想来江师姐留给他的修为已有大半化为己用。我看哪,他是病治好了,修为高了,心也跟着野了。明明拿下了凤梧城,却不归属宗门,安的什么心?打算养肥自己吧!” 悲风语重心长:“宗主,这事你得放在心上。当初要不是你临危继任,哪有他的少宗主位置?你辛苦这么多年,无极宗蒸蒸日上,小心他这会儿出来摘桃子,想夺权上位!” 凌云高平静以对:“多谢师兄好意,不过这个宗主之位是他外祖传来,本来也该是他的。” “这叫什么话?”悲风不同意,“宗主之位又不是谁家私传,要不是江师姐把镇魔鼎封在他体内,叫他占了宗门重宝,哪来的少宗主?要我说,江师姐以公谋私,本就做得不对!” 悲风满肚子牢骚:“以前他只占一個名分,也就罢了,看看他后来干的什么好事。莫名其妙带回来一个女人,非要娶她不可,把宗门搅得一团乱。那个姓白的丫头诡异得很,说是体质特殊不会异化,可她到底是个魔修!宗主,你还是得做些防备,万一那丫头身上有什么玄机,可别害了宗门。” “我知道了。”凌云高安抚他,“师兄也别太过苛责,步非自幼得了绝脉之症,所以性格有异常人,花师伯和枯木师叔会好好教他的。”biqubao.com “最好是这样。”悲风喝完剩下的茶,“我先回去了。这几天宗门内必定不能清净,我还是闭门谢客吧!” 凌云起身相送:“师兄走好。” 待悲风走后,他用力一捏,手中茶杯化为粉末。 “终于回来了,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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