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报过来的时候,凌云高正在处理公务。 “太一殿?”他顿了一下。 “是。”行知恭敬禀道,“左长老说,少宗主非要查太一殿,他手里有宗主令,他们不好违背,只好让他进去了。” 凌云高起身:“我去看看。” 只说了这一句,他就身化遁光,往太一殿掠去了。 行知下一句话还在嘴边,只得咽下去,走到桌案前把笔墨等物收好,免得污了文书卷宗。 当他瞥到文书的时候,忽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这份文书他好像没有看过,不是执事殿或戒律堂送过来的……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翻开,看清上面的字,脸色逐渐露出惊讶。 他知道自己不能看下去了,但是好奇心一旦开启,根本不可能止住,他思索片刻,拉开旁边的柜子,里面有一叠一模一样的文书。 行知心口怦怦直跳,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将它抽出来,一份份翻过去。 等到他放回去,将桌案恢复原状,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 他好像知道秘密了,宗主这几年修炼得这么快的秘密…… 不行,他不想成为第二个秋意浓,必须忘了这件事。 行知抱住自己的头,一个劲地劝自己。忘了刚才看到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 太一殿,左长老守在门口。 “少宗主,你非要看也行,但是必须我们拿过来,你不能进去。” 凌步非道:“这不行吧?我不进去,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做手脚?” 牛长老不悦:“少宗主这是什么话?我们奉命看守太一殿,要是会做手脚早就做了,非要当着你的面做吗?” 这么说也对,凌步非想了想:“也行,不过你们要盯着,我也要人盯着。” 他招招手,应韶光、姬行歌和百里序都围了过来。 “禁制在那儿,我们人在这儿。”凌步非伸手指了指,“两位长老其中一位进去拿东西,我们全程看着,不能脱离视线,怎么样?” 只是看看,两位长老不介意。他们只要保证太一殿里的东西不会出事就行,多几双眼睛盯着,免得到时候说不清。 于是他们对视一眼,同意了。 “我去吧!”牛长老主动发话。 “等等。”凌步非又有话说,“我们按名录来。” 他掏出一卷册子:“我报一个,牛长老拿一個,怎么样?” 他准备得可真充分。两位长老抽了抽嘴角,同意:“可以。” 于是凌步非念道:“第一个,焚城刀……” 牛长老在这么多双眼睛的盯视下,进入殿中,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解开一半的禁制,取下一柄红得滴血的魔刀。 尽管殿中另有禁制镇压,当它拿过来的时候,众人仍然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戾气,耳边响起凄厉的惨叫哭嚎声,仿佛有万千孤魂在嚎叫。 “小心!”发现姬行歌神魂不稳,凌步非立时提醒。 应韶光当即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功力传过去。 “多谢。”姬行歌醒过神来,吐出一口气,“果然是魔器啊,好强大的戾气。” 左长老哼了声:“这是自然,此处的魔器,无一件不是杀孽重重,最起码也背负着几千条的性命——少宗主要看什么?赶紧吧,不然魔气泄露出去,我们都担不起。” 凌步非伸出手,在焚城刀上触了触,便收回手。 “好了,它魔气完整,可以放回去了。” 两位长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百里序在旁边解释:“公子受过魔劫之雷,对魔气的变化十分敏感,再加上体内的镇魔鼎,碰一下就知道有没有问题。” 两位长老想起了传闻,点了点头。心道,少宗主果然长进不少,越来越像回事了,要是修为再进一步,当宗主也不是不行…… 焚城刀送回去了,然后是第二件。 一件一件器具看过去,终于,轮到悬挂在正中的魔剑了。 四人按住心情,耐心地等待着牛长老把它拿出来。 “住手!” 牛长老走到一半,一道遁光落下来,正是凌云高。 他大步走过来,冷冷看着在场众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宗主。”施过礼后,左长老回道,“少宗主手持宗主令,要查太一殿的魔器。” 凌云高看过来:“是吗?” 凌步非神情自若,笑回:“是啊!叔父,我已经把别的地方都查完了,仔细一算,还漏了太一殿,就过来查一查。” 凌云高拧着眉头:“这跟太一殿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太一殿并无插手。” “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吗?”凌步非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在诸位长老面前放了话,现在没查出东西来,要丢脸的。所以能看到的地方都查,说不准瞎猫碰到死耗子呢?” 他还真不脸红!凌云高被他的厚脸皮镇住了,停顿片刻方才道:“就算伱没查出什么,长老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别胡闹了,大不了我代你解释。” “这怎么行?”凌步非说,“我都已经查了一半了,中途放弃多可惜啊!反正叔父你来了,有你在旁边看着,更安全不是?来来来,牛长老,把它给我看看!” 说着,他伸手过去。 “不行!”凌云高阻止。 凌步非动作飞快,已经按在了魔剑上,与此同时,凌云高的手也抓住了他。biqubao.com 两者一触即分,凌步非被拉了回来。 刹时,他浑身一震,“哎”地叫出声,踉跄着后退。 “公子!” “少宗主!” 百里序和应韶光齐齐叫出声。 凌步非扶着殿门,稳住身形。 “少宗主!”左长老也有点着急,宋致一就是被这魔剑害的,该不会里头真有什么蛊惑人心的魔咒吧? 凌步非恍恍惚惚,抬起头向凌云高看过去。 “叔父……” 凌云高脸上露出关心:“你怎么了?叫你不要动,你非要动,这下出事了吧?快,先回去休息。” “不。”凌步非推开相扶的手,看着他露出古怪的神情,“我感觉到了,刚才碰到魔剑的时候……为什么你身上会有一样的气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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