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高看过去。 阳向天同意了,辛停雪刚才已经发过话,她显然是不在乎什么宗主威仪的。元松乔不用说,肯定站在凌步非这边,还有随后赶至的花无声和枯木尊者。明确表态的悲风,这个时候也选择了沉默。 这就是江老宗主的威力,哪怕他已经不在了,大家听着他的名字,都会礼让三分。 凌云高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他对上凌步非的眼神,看到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有件事如醍醐灌顶,忽然明白了。 ——凌步非在赌,他认定那魔障是自己所设,所以身上必定有魔气反应。什么魔剑的气息,都是假的。这几天他在宗门里胡闹,为的就是今天。光明正大到太一殿来,把消息传到紫霄殿去,让自己赶过来,然后栽赃。 如果自己身上没有魔气反应,大不了他说自己弄错了。少宗主向来胡闹,出个错也没什么,对吧?但要是有,那就赚大了。 这小子,看着乱来,其实行事大有章法。看看他身边这几个人,应韶光、姬行歌,哪個不是新一代中的佼佼者?就连林白羽最近也投向了他。要真的不成气候,怎么可能收拢这些人才? 自己的感觉没错,这小子已经成了心腹大患。 “宗主?”阳向天再次出声,眼神已经带上了怀疑,“莫非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凌云高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好啊!” 听到他应承,几个起了疑心的长老松了口气。宗主应了,想来应该没事。要是宗主真的出事,那可是个大麻烦。 阳向天也是这么想的,向偏殿伸了伸手:“那就请吧!辛师叔,花师伯,你们看……” 辛停雪摆了摆手:“你们查吧!” 花无声和枯木尊者也点点头,表示随意。 于是,众人进入偏殿之中,商议一番后,由阳向天、悲风、元松乔三个人联手搜查。 他们三个修为高,且各有派系,既能掌控局面,也能形成牵制。 凌步非一行人慢悠悠地跟在众长老身后,寻了个角落站好。 应韶光看着事态发展,心里有点不安,向凌步非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能行吗? 凌步非向他挑了挑眉:不行也没有损失,看着呗! 应韶光想想少宗主过往的声誉,确实也不大值钱,也就放宽了心。 “宗主,我们开始了。” 三个人把凌云高围在正中,说道。 等凌云高点了头,三人同时出手,灵力汇成一股,注入凌云高体内。 组合而成的灵力沿着凌云高的经脉缓缓前行,一点一点地翻找着。 经脉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悲风在心里嘀咕,果然是少宗主胡说八道吧?当时宋致一出意外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宗主在的时候,可是有左、牛两位长老盯着的。 这时,三股合并的灵力触到丹田。 丹田突然一缩,里面灵息翻滚沸腾,仿佛一锅即将炸开的岩浆。 本来已经很不稳定的灵息,在被他们强横的灵力扫过的时候,反应剧烈! “不好!”悲风脱口而出,“快收手!” 但是来不及了,凌云高脸色一变,按住胸口,“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偏殿中哗然。 “怎么了?” “宗主!” “发生了什么?” 凌云高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倒下去的时候被悲风及时扶住。 凌步非与百里序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莫名其妙。 就算他体内有魔气残留,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辛停雪上前,抓住凌云高的手腕号了一会脉,眉头越皱越紧。 “辛师叔,怎么样?”等她收回,大家急切地问。 辛停雪欲言又止,思索了一番措词,方才问道:“宗主,你什么时候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受伤?宗主受伤了?” “怎么回事?最近好像没发生什么事啊!” 凌步非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去。 凌云高正好与他对了个眼神,嘴角浮出似有若无的笑,随即收回,对长老们道:“愧疚,就是宋师弟被魔剑蛊惑那回,其实镇压回去的时候,我已被魔剑所伤……” 长老们恍然。 悲风一脸痛心,说道:“你怎么不说呢?魔剑何等威力,怪不得你的丹田破成那样,魔气反应想来也就是这么留下的。唉,今天白白遭了一回罪!” 凌云高回道:“宗主受伤又不是什么好事,当时我便没有多说。至于今日,我已令人起疑,说什么都像是借口,倒不如明明白白地查证一番,免得大家放心不下。” 他半句话没提凌步非,却又让人想到凌步非,有几位长老不禁瞪了凌步非一眼。 怪他们心志不坚,竟然相信了少宗主。 “好了,大家这下没有疑虑了吧?”悲风说道,“宗主身上的魔气反应,是被魔剑所伤之故,并不是下了咒。” 元松乔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凌云高,接过话头:“查明了就好,此事一定要重视。魔剑的伤谁知道会不会演化?万一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比如影响神智之类的,可不是小事。” “是啊!”温如锦点点头,“好在少宗主及时察觉,叫我们知晓。魔剑的威力不容小觑,宗主近日还是安心养伤为好。对了,师父,伱近日炼制的九转还魂丹……” 辛停雪颔首:“我叫人送几瓶到紫霄殿,魔气最伤神魂,宗主定要好好温养。”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长老们脸色缓了过来。 仔细想想,少宗主也没错,宗主身上确实有魔气反应,他没撒谎不是?再者,他也是怕宗主中了咒,叔侄俩争归争,至少没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宗主辛苦了,这阵子就好好养伤吧!” “是啊,不要太操劳了,有什么事叫底下的人去办就好。” “上次多亏了宗主,不然宋师弟被魔剑蛊惑,要出大事。” “是呢……” 长老们的温言安抚中,凌云高抬起头,与凌步非眼神相触。 仿佛在说,小子,跟我斗,你还太嫩! 凌步非却也一笑,向他挑了挑眉。 叔父,虽然没坑到你,但你没发现自己需要“养伤”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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