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们纷纷离去,阳向天站在路边,回头向紫霄殿看去。 “阳师弟,在看什么?”耳边响起元松乔的声音。 阳向天见是他,眼中光芒微闪,低声问:“元师兄,你说宗主真的没事吗?” 元松乔笑了下:“谁知道呢?” 阳向天听出了意思,若有所思:“万一神龙石压不下魔气,宗主会不会……” 无极宗立派近万年,就没发生过宗主入魔这样的事。概因历代宗主都是镇魔鼎的主人,根本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别想太多了。”元松乔拍了拍他的肩,“总要事情走到那一步,才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咦,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阳向天看过去。 元松乔微微一笑,越过他离开了。 阳向天站了一会儿,终于化为遁光离开了。 但这事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猜想后面大概有事发生…… ----------------- “咳咳!”凌云高倒在地上,挣扎着倒出丹药,塞进嘴里。 为了维持住不魔化,他只能用大量丹药压下魔气,这使得他体内灵魔二气不停交锋,格外痛苦。 长老们一走,他就维持不住了,煎熬了一会儿,再次陷入昏迷。 当他从昏迷中醒来,已是日落时分,外面安安静静,仿佛什么人也没有。 “你该行动了。”身上的魔头提醒,“再来一次,你的魔躯就藏不住了。” 凌云高岂会不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魔气四溢,眼睛已经完全被血气覆盖,甚至头上隐隐约约要长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这副模样让人看到,谁不会以为他入魔了?不能拖,一点也拖不得了。 他压下翻滚的魔气,取出能掩盖气息的披风,密密实实把自己包裹起来,然后出了紫霄殿。 “宗主。”守卫迟疑了一下才唤道。 凌云高淡淡点头,说道:“本君要去太一殿,你们好好守门。” “是。”守卫毫不起疑。 凌云高没有化光,那样的话他的魔气大概率是藏不住的,只能放出飞舟,借此向太一殿飞去。 “宗主。” 左长老和牛长老早就等着了,看到他过来,低身施礼。 凌云高应了声,说道:“本君来取神龙石。” “是。”两位长老一前一后,将他引到殿前。 然后左长老操控开关,打开禁制。 “宗主请。” 凌云高踏进去,忽然转身对两位长老道:“恐怕我要炼化一阵子,有劳两位长老护法了。” 神龙石法力强大,想为己用确实需要炼化,两位长老毫不起疑:“是。” 于是两位长老停下,守在门口。 凌云高微微一笑:“辛苦了。” 说完,他抬手一挥,当着他们的面关上了殿门。 执事峰上,悲风皱着眉头,心里骂骂咧咧地跟着执事弟子进来。 这个温师妹,真是越来越神神叨叨了,她贪污的罪名洗清了吗?还有心思突然请他来喝茶。有什么好喝的?他现在忙得要死,要抓那个贼人…… 念头到这里突然收住,因为悲风看到了屋里的情形。 除了温如锦,还有问道宫宫主许清如,千机阁阁主甘长老,轮值执事周长老,以及份属太一殿的阳向天。 温如锦是执事殿主,太一殿如今没有殿主,宋致一关进了玄冰狱,阳向天算是其中话语权最高的了。而轮值执事在宗主有事的时候负责料理宗务。 再加上他这个戒律堂堂主,整個无极宗最重要的职位都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悲风警惕地看着众人,“温师妹,这个关头,你把大家叫来,有什么说头吗?” 这些人不会是想联起手来造反吗?他与宗主最是亲近,要把他干掉吗? 甘长老忍不住笑出声来,指了指:“悲风师兄,你可小心着些,万一把执事峰打崩了,重建起来花费不小。” 看她笑语盈盈,应该是没有那个念头。悲风暗暗吐出一口气,假作无事,在空余的位置坐下。 “我忙得不可开交,伱们居然在这摆龙门阵!”悲风瞥过去,“温师妹,你要没什么说头,我可要向宗主告状了。” 温如锦笑吟吟,给他满上酒,说道:“宗主去太一殿了。” 悲风“哦”了一声,宗主缓过来了?这就好。 “悲风师兄,你猜猜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温如锦继续道。 这话听着古怪,悲风拧眉看过去:“你……” “师兄别紧张,我们不是一伙的。”阳向天主动说,“温师姐临时邀请,我先前都不知道今晚有这个聚会。” 阳向天不会说谎,悲风点了点头。 “我也是。”甘长老接上去,“温师姐忽然让人来传话,我就比悲风师兄早一步进来。” 许清如和周长老也点了点头。 然后大家一起看向温如锦。 “温师妹,你有话就说吧!大家都忙着呢!” “我没什么话要说。”温如锦笑道,“今晚请大家来,就是喝酒的。” 悲风闻言不悦,现在哪有时间喝酒?他正在组织弟子搜山呢! 但温如锦后半句话,成功把他按下来了。 “顺便请大家看一出戏,就在今晚,就在现在!” ----------------- 太一殿内,一件件仙器与魔器悬于半空。 凌云高先在神龙石面前站了一会儿。 除了镇魔鼎外,无极宗最强大的镇派之宝就是它了。他只是站在面前,隔着重重的封印,就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力。 凌云高很快挪开,走向魔剑。 他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魔剑,就需要先把它炼化。不这样做,拿走它会引发禁制反弹。而且,不把身上的魔气收进魔剑,他这具魔化的躯壳更是无法取走神龙石。 抓紧吧,两位长老就在殿外,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凌云高合掌闭目,掐起指诀。 当他的魔气放出来的时候,魔剑发出轻轻的嗡鸣声,受到感应,不停地震颤起来。 凌云高加快速度,用宗主令破开封印,再将之炼化。 就在他一点点炼化的时候,突然,太一殿内禁制响了起来。 外头响起左长老的声音:“不好!有人入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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