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补偿的补偿,该奖赏的奖赏,该惩罚的惩罚,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各位长老陆陆续续离去,凌云高则暂时被封在紫霄殿内,由长老们轮值看守,直到行刑。 白梦今把袁道通交给温如锦,又问:“秋意浓和行知呢?我需要交出去吗?” 温如锦回道:“他们是受害人,但也做过帮凶,宗门也不欠他们,就这样吧。” “意思是,我可以随意处理?” “对。你放了他们,溟河会自行吸引魂魄前去投胎。当然,你要留着他们有用,宗门也不会干涉。” 白梦今明白了,将他们放出来:“行了,你们想转世的话就去投胎吧!” 行知大吃一惊:“我可以吗?你愿意放了我?” 白梦今奇怪地说:“为什么不可以?我这阴阳伞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的,你走了,别人还住得宽敞些。” 空间有限啊!胡二娘已经跟她抱怨过了,自从收了秋意浓和行知,她要时常忍受讨厌的气息。 “多谢!”行知向他行了大礼,然后望向凌步非,犹豫了一下,躬身作揖,“少宗主,多谢你们救了我,没叫我堕落为魔。倘若来生有缘,我再来报这份大恩。” 凌步非摆手:“恩就不用报了,我们救了伱,但你也发挥了作用,不欠我们什么。” 行知明白他的意思,再施一礼。 等白梦今解除限制,他的神魂慢慢淡去,直到消失无踪——溟河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会把神魂吸引到那里去,经过溟河之水的冲刷,流入黄泉,就能转世投胎了。 轮到秋意浓了。她迟疑了一下,问道:“我一定要走吗?” 白梦今笑了:“秋师姐不走,难道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当然不是,秋意浓踌躇片刻,说道:“我有些事还没想明白,不想立刻去投胎。” 话虽如此,白梦今可不想再留着她,便看向温如锦。 温如锦心领神会,说道:“你终究是无极宗弟子,暂时不想走的话,可以先去养魂谷呆着。那是可以暂时留住魂魄,不叫你被溟河吸走。” 秋意浓大喜:“谢温师伯。” 她最后回身看向白梦今和凌步非,犹豫半晌,说道:“这辈子,我做了种种错事,现在想来,悔不当初。我也跟行知一样立个誓吧,若有来生,再来偿还。”biqubao.com 白梦今跟她恩怨甚深,不想说什么原谅,只道:“祝秋师姐来世如意。” 身死债消,她既赔了命,今生的仇怨就让它了结吧! 该处理的处理了,接下来便是领赏的事了。 他们一行人,加上姬行歌,都会有奖赏,连杨飞川和王暮云也沾了光。不过到底奖励什么,要等长老们商议过后才知道。 白梦今回到惊鸿照影,黄夫人已经领着人在照月台迎接了。 “欢迎白姑娘回家。” 道童们齐声喊:“欢迎白师叔回家。” 架势倒是十足,外头的鸟儿都被吓跑了。 白梦今一时怔住。 回家,一千年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家。 姬行歌笑嘻嘻地走过来,在她前面放了把火,说道:“白师妹,凡人喜欢跨火盆去霉运,你这回也挺倒霉的,将就跨一下吧!” 白梦今一乐,顺着她的心意跨了。 百里序递过来一把桃枝,上面花朵正艳。他说:“刚刚在路上折的,春天第一枝,会带来好运的。” 白梦今收了,向他点头道谢。 应韶光也跟过来了,摇着扇子随手扔来一物。 白梦今伸手一接,发现是个平安符。 “我师父炼的。”他说,“上面真的有气运哦,可不像他们两个,拿破烂糊弄人!” 他的语气太欠揍,大大得罪了姬行歌和百里序,于是三個人闹成一团。 “说谁破烂呢?心意最重要懂不懂?” “就是,白姑娘看着花儿还能开心开心,你那个平安符才是没啥用。” 白梦今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心里涨涨的。 凌步非伸过手来,把什么东西放在她手心。 “什么?”白梦今拿起来一看,愣了。 是宗主令,凌步非从凌云高那里薅过来,事情了结也没人要回去,他就理所当然昧下了。 “温师伯那意思,就是承认我了。我答应过,以后当了宗主,权力归你,所以它是你的了。” 白梦今仰头看着他。 十几年过去,当年青涩的少年已经成熟,长成了风流倜傥的青年,但他眼睛里的真诚没变,和凤凰山的树洞里一模一样。 白梦今笑了,握住这枚宗主令。 也罢,她接受这个家了! ----------------- 客院里,凌老太爷坐立不安。 听到外头的笑声,忍不住探头往外看。 “这么高兴,看来他们如愿了?”他喃喃道。 凌永佳长叹一声,看向上方的主峰,语气伤感:“没想到我们凌家有一天会变成这样……云高,想必已经伏罪了吧?” 听他这么说,凌老太爷越发伤心:“这小子,真是……” “打住!”凌永佳见状,严声制止,“父亲,云高这是罪有应得!你现在在步非的洞府,他即将继位宗主,这是大喜事,不要触他的霉头!” 凌老太爷以往说一不二,现在被女儿训,也只是讪讪收住,擦了擦眼角:“一时没忍住,我注意就是……” 父女俩说着,凌步非往这边来了。 凌永佳急忙收起表情,笑着迎上去:“步非,你回来了?紫霄殿那边……” “结果出了。”凌步非淡淡说道,“叔父罪证确凿,废宗主之位,受雷刑,入玄冰狱。” “……”凌老太爷心有准备,听到这个结果,叹了口气。 “那老祖宗呢?”凌永佳关切地问。 凌老太爷伤感还没过,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他。 凌步非道:“袁师叔之死,老祖宗逃不开责任,受鞭刑,废修为,囚于养魂谷。” 凌永佳大吃一惊:“这……父亲一把年纪了,怎么受得住?” 凌步非冷冷道:“这已经是从轻发落,不然,老祖宗只怕要给袁师叔抵命!” 袁道通曾经是精英弟子,在无极宗看来,他的命自然比凌老太爷珍贵。 凌永佳颓然坐倒,无言以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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