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今更疑惑了:“他都已经魔性大发,如同癫狂了,又怎么会这么理智?” 陆载华动了动嘴唇,一时答不上来。 凌步非瞟了一眼,解围道:“他只是入魔,又不是傻了,谁强谁弱总是有感觉到的吧?” “是。”陆载华忙顺着说下去,“毕竟掌门赶到了,他肯定还是怕的。” “哦。”白梦今点了点头,“所以崔掌门也算在场。” 陆载华闭嘴了。 他不能再说了,再说可能漏洞越来越大。 白梦今仿佛什么也没意识到,叹了口气:“冷秋风现在实力大涨啊,崔掌门赶到,都让他逃了,肯定很难对付!” “是,是。”陆载华虚应着,别的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凌步非提出:“陆公子,我们能看看事发现场吗?” “这个……”陆载华迟疑。 “不行?” 陆载华忙道:“不是,是要告知掌门,毕竟那里是傲霜身死之处,说不定有线索。” 凌步非理所当然道:“那你跟崔掌门说一声吧!” “好。”陆载华应道,“回去我便向掌门禀明。” “不是,我要你现在就说。”凌步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时间宝贵,难道还要再耽搁一天吗?” “……”陆载华无法,人家是上宗少宗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只得回道,“那……我发个传讯符?” “嗯。”凌步非这才满意,“快点吧,别耽搁时间。” 陆载华只得在他们的盯视下,将传讯符发了出去。 不多时,崔掌门的回信来了。少宗主有意,他自然不能拒绝,于是凌步非又催着陆载华带路。 陆傲霜幽居之地十分偏僻,陆载元动手解开结界:“两位请。” 白梦今走进去,这座小筑屋舍简单,只有一個小厅两间房,里外通透,一览无余。 小厅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陆载华讪讪道:“当日屋舍都坏了,也就是外面有阵法加持,才没有坍塌……所以都扫干净了。” 冷秋风和陆傲霜修为都不低,别说打坏一个屋舍,就算把山头给掀了,都很合理。 只是如此一来,这现场留着又有什么意义呢?显然什么都没了。 白梦今与凌步非对视一眼,仿佛什么也没想,认真地观察起来。 陆载华看他们没有计较的意思,放下一半的心。 两人前前后后看了好一会儿,白梦今发出一声叹息。 “白仙子?”陆载华一个激灵,紧张地看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白梦今瞟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也没找到。” 陆载华松了口气,触到她的眼神,一个机灵,忙低下头,难过地说:“当日我们发现傲霜出事,便把门中子侄都派了出去,可惜都没找到冷秋风的行踪。若是有朝一日他落在我手里,定要让他偿命!” 说到后一句,陆载华语气透着狠戾,他对冷秋风的恨倒是真的。要不是他,陆傲霜根本不会出事。 “这也怪不了你们。”白梦今同情地说,“冷秋风的实力,本来就是你们玄炎门小辈中最强的,现在他又入了魔,除了几位化神,谁有把握拿住他?” 这话陆载华听着顺耳,连连点头:“是啊!老天也真是没道理,这小子出身不正,资质却特别高,明明没怎么教就……” 白梦今微笑点头:“说来,你们玄炎门虽然抚养他长大,但也一直苛待他,他连陆姑娘都杀,可见已经没了人性,谁知道会不会回来报复呢?” 陆载华本来只是随口应付,但现在被说中心事,浑身不舒服起来。 偏偏白梦今还在说:“我要是冷秋风,反正都入魔了,肯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崔掌门实力强,可以针对其他人嘛!比如说崔小姐……对了,陆公子,你以前欺负过冷秋风没有?” 陆载华脸皮颤了颤,欺负冷秋风这事,他以前还真没少干,只不过因为有陆傲霜的存在,冷秋风才没计较…… “白、白仙子……”他有点结巴了。 “看来伱们有过节?” 陆载华挤出难看的笑容:“他总缠着傲霜,所以我……” 凌步非插话:“陆公子,我要是冷秋风,肯定记你的仇。对男人来说,一再被羞辱配不上心上人,这是耻辱啊!” “我……” 白梦今忽然“诶”了一声,吓了陆载华一跳,却听她道:“陆公子,你说冷秋风下一个要动手的人,会不会是你啊?你看,崔小姐没怎么对不起他,他都能迁怒,那你……” 陆载华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崔小姐会出事,不就说明了冷秋风想报复吗?没有陆傲霜,陆家跟他的恩怨可不少。 他只能期盼地看着眼前的人:“白仙子,你们会尽快找到他的吧?” “这可说不好。”凌步非含糊地说,“我们会尽力,但是他行踪诡秘……” 陆载华听着,膝盖都软了。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崔小姐,没有崔掌门那样的父亲全力救治,大概早就没命了。 “少宗主……” 白梦今忽然道:“陆公子在担心自己吗?” 废话!你们不是一直在恐吓吗?陆载华脸色难看,却又不得不挤出笑容。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她慢吞吞地说。 陆载华眼睛一亮:“什么办法?还请白仙子赐教!” “陆公子知道,我其实是个魔修。”白梦今笑着说。 陆载华点头。 “所以对魔修的气息非常敏锐。”白梦今摊开手,上面是花无声赠的那串小流珠,一颗颗饱满圆润。 她摘下一颗托在指尖,说道:“我把法力灌入其中,对魔气的感应比一般的罗盘灵敏很多。但凡周围有魔气靠近,它就能及时示警。对了,丹霞宫长陵真人的弟子岳云俏岳仙子,不知陆公子听说过没有?” 陆载华点头。 “我曾赠她一颗流珠,因为示警及时,救了她的命。” 陆载华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白仙子这流珠可否赠予在下一颗?” 说完他觉得有点不合适,又补充了一句:“我愿以丰厚资材换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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