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今推开窗,看着黑夜中的迷雾。 凌步非走过来,皱起眉头:“这么快就动手了?” 白梦今轻轻点头:“对方很决断啊!” 无念真人说十天,她还以为会有几天缓冲,没想到今晚就出现了异变。 如果他们没有提防,等明天早上出门,整个玄炎门已经变了样子。 “我们也动手吗?”凌步非问。 “嗯。”白梦今张开手,几道灵光逸出,化出四魔的模样。 “玉魔大人。”四魔低身行礼。 “你们去探路。”白梦今吩咐,“如果遇到别的魔,尽量伪装自己,混入其中。” “是。” 四魔化为黑影,从窗户逸出,融入迷雾。 门外,高盛和华如灼接到指令过来了。 “白姑娘,少宗主。” 房门无风自开,白梦今看过去:“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你们准备好了吗?” 两人齐声应道:“是,全凭姑娘吩咐。” 白梦今点点头,对凌步非道:“走吧!” “等等。”凌步非张开手,露出一根红线,随后掐了个指诀,红线的两端在两人手腕上各缠绕一圈,最后消去形迹。 “我向胡前辈讨来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了它,距离不太远的话,我们可以感知到对方的状况。” 白梦今颔首而笑,率先举步踏出房门:“走,我们去会一会此处的高人!” ----------------- 陆载华正在修炼,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很是纳闷:“什么情况?” 修士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晰,他现下正在修炼中,周围灵气四溢,怎么鼻子会突然受到刺激呢? 正在思索间,腰间越来越烫,他从荷包里摸出那颗流珠,顿时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颗流珠里法力剧烈滚动,如同沸腾一般! 魔气反应?是真的吗? 陆载华想到它接近刘姑姑出现的反应,迟疑了一下。 但又觉得,小反应可能是失误,这么大反应,不可能有错才对。那位白仙子偌大的名头,不至于给的东西一丁点用也没有吧? 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陆载华停下来,从自己压箱底的宝物中挑选出一件隔绝魔气的披风穿上,然后又把一干降魔用的东西都搜出来,包括灵符、阵旗等等…… 刚收完,外面传来“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他打开门,发现外面浓雾滚滚,他的小厮栽倒在厢房门口。 “小顺子!”陆载华快步走过去,试图将他唤醒。 小厮眼皮一直颤动,脸庞开始扭曲,显然处于痛苦之中。 陆载华心下一沉,他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世家公子,往常也会接下门派的除魔任务,对这個反应心里有数。 这是被魔气感染的反应。 果不其然,小厮脸上很快泛起了黑色,颤动的眼皮慢慢停下来,猛然睁开,露出一双只胜眼白的眼珠,同时向他抓来! 紧急时刻,陆载华一掌按下,法力释出,小厮本就实力低微,很快被他制服,不再动弹。 “魔气……”陆载华看着越来越浓的迷雾,又低头看看翻滚的流珠,慢慢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出事了。 他取出传讯符,试图告知老祖宗,然而传讯符只动了动,就失去了灵光。 雾气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玄炎门罩住了。 陆载华不死心,裹紧身上的披风,又贴了几张防护符,想去找其他师兄弟。 结果刚到附近的院落,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魏师兄!”他喊了一声。 这间院子里住了两位同门,惨叫声就是那魏师兄发出来的。陆载华破门而入,看到魏师兄被另一个已经魔化的师弟按在地上,身上出现一个血洞。 “陆……”那魏师兄还有意识,向他伸出手。 陆载华拔剑而出,向那魔化的师弟刺去。 那师弟修为原本比他弱上一截,没想到魔化后强了不少,两人战成一团,难分胜负。 好在魏师兄缓过来一口气,及时放出一道灵符,“嗤”的一声牵制住了魔化的师弟,陆载华看准时机,一剑斩了下去。 魔化的师弟倒下,陆载华喘过一口气,奔过去扶起魏师兄。 “我不行了。”魏师兄捂着身上血洞,吃力地说,“陆师弟,你赶紧找一找,还有没有没魔化的同门,一起……” “魏师兄,我背着你。”陆载华不想放弃。 魏师兄摇头:“你带着我就没法战斗了。不知道门派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大事……赶紧找到师长……” 陆载华没奈何,只能将魏师兄背里屋里,设下阵法,说道:“师兄你尽力撑一撑,我这就去找师长,等会儿来救伱。” 魏师兄勉力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镇魔符交给他:“交给你了。” 陆载华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这间院落,去下一个地方。所幸这次运气不错,那里的师妹发现及时,只是感染了些许魔气,还能控制。 那位师妹看到他大喜,焦急地打探消息:“陆师兄,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载华摇头:“不知道,我刚才在修炼,忽然发现不对劲。” 那师妹失望极了:“连你也不知道……” 陆载华心里沉沉的,其实他有一点隐约的感觉,但不能对人说。 “不会是冷师兄吧?”那师妹想了一圈,皱眉道,“是不是他想报复师门?想来他连陆师姐都杀,已经没有人性了。” 陆载华觉得不是,他知道陆傲霜不是冷秋风杀的。但是转念一想,冷秋风看着陆傲霜为自己而死,会不会更想报复师门? “他没有这么大本事吧?”陆载华只能委婉地表态,“有掌门在,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谁知道?说不定他有同伙呢?”那师妹忿忿,“白天被那凌少宗主一通乱搜,到处乱糟糟的,连别人动了手脚都没发现,真是……” 陆载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能说:“师妹,我要去找我家老祖宗,这情况我们处理不了,得赶紧找到做主的人,你要一起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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