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地底传来闷响声,整个玄炎门都在震动。 天上的暗红星辰,亦发出耀眼的光芒,根根血色光线,仿佛一张巨大的、血腥的网,沉沉压覆下来,意图将底下的人全部一网打尽、搅为碎片。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计谋都不管用了,就剩下实打实的较量。 “前辈,又要劳烦您了。”白梦今说道。 胡二娘哼了声:“客气什么?你要死在这里,我可就没地方住了。” 白梦今微微一笑。其实胡二娘实力已经恢复,根本不需要再进阴阳伞温养,这份心意她领受了。 “还有我呢!”伞里传来幽幽的声音,一道灵光逸出来,化出药王的模样。 她理了理袖子,慢吞吞地说:“原本以为打架这种事轮不到我,不过既然死到临头,怎么也得出来挣扎一下。” 白梦今失笑:“药王前辈太谦虚了,谁说我们一定会死?” 身边一声剑吟,却是凌步非出手了。止杀剑的赫赫光芒照亮了黑夜,有如长虹贯日,气势骇人。 剑光到处,魔气一空,白梦今不由说道:“这二十年,你进益很大啊!” 在她的记忆里,宁衍之登临化神之前,也就是这个程度。凌步非半路出家,练到如此境界更不容易。 凌步非瞥过来,眼神略微有些得意:“你提升飞快,我总不能拖后腿吧?” “哼!”旁边的陆景丹讥讽,“拖不拖后腿,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她伸手一招,无数的魔物从黑夜中钻出来。 它们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头上有角,有的背后生翅,有的躯干上长满了肢体,有的甚至连人样都没有。 这些魔物浩浩荡荡,从屋子里、从地底下,从石缝间冒出来,凶神恶煞地杀向一切活物。 “怦——”远处一声闷响,崔心碧那间小院的阵法彻底被摧毁,有那里避难的弟子四下逃窜。 有人跑着跑着,看到师长在前方,大喜过望,喊道:“师父!” 他跑过去,看到师父手持武器,浑身充斥着说不清楚的森寒之气。 “师父?”此弟子莫名心慌,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他口中的师父忽然动手了,一掌向他击来,魔气骤然爆发。 他大惊失色,伸手去挡,口中喊道:“师父!你怎么了?不,我是你的徒儿啊!师父……啊!” 该长老一掌击毙弟子,继续往前,眼中魔光闪动,已经完全成了魔物。 余下的弟子大叫着四散,慌不择路。 原来不止弟子入魔,连师长也…… 沉沉的黑夜中,他们看到了还有微弱灵光的悟道塔,心里生出微弱的希望。 “悟道塔,快,那里还有人!” 悟道塔的战斗更加胶着。 一波又一波的魔气涌来,再加上数不清的魔物,根本杀不完,死死把他们拖住。 胡二娘试图冲杀出去,却被崔掌门拦下。 凌步非背着无念真人,与白梦今、药王三人合力对付陆景丹,同时还要承受魔物的冲击。 凌步非不得不唤出镇魔鼎,加持自身的剑气,在前面开路。 白梦今紧随其后,灰雾漫延而去。 药王便在旁边掠阵,帮他们挡住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魔物。 陆景丹冷哼一声,双手掐动指诀,一股魔烟平地而起,向他们卷过去。 “叮叮叮……”细密而清脆的声音响起,仿佛风吹铃响,却是白梦今的碎玉与魔烟剧烈交战中。 魔烟无孔不入、如影随形,碎玉渐渐被染上了黑色,忽然“咔嚓”声连接响起,铃声乍然停止,却是那些玉片被尽数碾碎,化为灰烬。 陆景丹大笑:“伱这功法倒是厉害,专门吸人生机,可惜你修为终究差了一筹,对化神未必起效。” 像这种有特殊功用的秘术,最怕的就是修为绝对碾压,不起效的话就彻底没用了。 然而白梦今笑了笑,并不在意的样子:“是吗?” 陆景丹感觉有点不对,忽然手上一痛,收回一看,双掌已是血肉模糊,仿佛有毒药泼洒其中。 “这是……”她赶紧把刚才与玉片交战的那些魔烟释出,果然发现它已经全数改了魔性。 陆景丹骇然,区区元婴的秘术,居然能腐蚀她这個化神?未免太惊人了。 “没那么厉害。”白梦今知道她在想什么,笑吟吟地说,“不过是加了些毒物罢了。” “毒……” 一旁的药王忽然插话:“这是生长在溟河深夜的蚀魂草提炼出的毒物,化神修士也扛不住,我正愁没有魔修来试毒,多谢了。” 陆景丹气炸,区区元婴,居然算计她! 但她双掌火烧火燎,只能暂时压下,抬手一招,几个魔物向这边靠近。 “以为这样能改变什么?我不出手,也能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魔物凶猛,向他们围了过来。 白梦今刚才虽然算计到了,但自己的碎玉也被污染,不能再用,此时不免左支右绌,靠凌步非撑着。 这几个魔物不但实力强大,互相之间还有配合,反倒让他们落入劣势。 看到几个魔物将他们包围,陆景丹眼中露出怨毒的恨意,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这几个魔物显然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低低地应了声是,纷纷化出魔障,将他们围了起来。 看到局势掌控得住,陆景丹这才略略分心,想法子处理掌上的毒物。 这毒物委实厉害,明明她已经将污染的魔气人排出去了,依然感觉到手掌被慢慢侵蚀。 正当她运转魔气之时,忽然魔障闪现,落在她的身侧。与此同时,白梦今扔出一颗流珠,一只莹白的大掌现于半空,向叶景丹压下。凌步非的剑光乍然出现,泛起天雷的金光,再有镇魔鼎的加持,轰然斩下! 形势变得太快了,陆景丹想退,却被魔障挡住,意图反击,流珠化出的大掌压住了她的转换空间,她只来得及运气抵挡,那道剑光就落了下来。 “噗——”陆景丹心脉巨震,深深受了重创。 “你们……”她惊讶地看着将自己包围的魔物。 白梦今抬手一挥,四魔露出真形。 “谁说魔物就是你的部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274/743114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