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步非扬了扬眉,笑了。 什么玩意儿?一个救世之人,一个灭世之人,听起来像是他早年写的话本,充斥着一股哗众取宠的味道。要不是这位老前辈亲口说出来的,他还以为是编来骗人的。 “前辈不会想说,我那未婚妻,很可能是其中之一吧?” 建木没有直接回答,慢吞吞道:“老朽不确定是谁,但所谓的异数,自然不同于常人。老朽出关后,历数近年来的后起之秀,也就三个人符合这個说法。” 凌步非心里已经明白了,但还是听他讲下去。 建木抬起第一根手指:“其一,自然是丹霞宫的宁衍之宁仙君,他天生剑体,从入道便是仙盟弟子中的佼佼者。” 凌步非毫不意外,宁衍之的声势,在他结丹之时,就已经传遍天下。 建木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凌少宗主如此奇特的经历,亦符合异数之说,尤其你现在已经可以算在化神之列。” 凌步非淡淡一笑,没有任何表示。 建木只能继续说下去:“第三嘛,除了贵宗的白仙子,也没有别人了。她以淬玉之体修炼魔功,为几千年来第一人,何况老朽听说她这些年做了不少事,心智能力皆为上上之选。” 听他夸了一通,凌步非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实的笑意。 “那么,依前辈所见,我们谁是救世之人,谁是灭世之人呢?” 建木一叹,摊手道:“老朽要是知道的话,直接把灭世那位请来,让他有来无回,不就好了?” 这句调侃让凌步非笑了:“前辈这样告诉我,就不怕我是那个灭世之人吗?” “命数是在不停变化的,老朽算的是天道走势,谁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到哪一步。”建木答道,“凌少宗主当然有可能是那个灭世之人,但目前你还未露出端倪,便还不是。” “如此说来,也有可能到最后,一个也不出现?” 建木含糊地道:“天道走势大致是对的,只是需要推动……” 凌步非不想跟他绕弯子,便直问了:“前辈需要我做什么呢?” 建木认真答道:“倒不需要具体做什么,只是凌少宗主为仙盟领袖,这事必须心里有数。一旦命数变化,露了端倪,便要做出应对。” “哦……”凌步非明白了,“前辈想叫我留意,找到救世之人或灭世之人。” 建木含笑不答,却是默认了。 凌步非索性说得更直接:“最重要的还是留意我那未婚妻,毕竟仙盟几千年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人物,谁也拿不准她的命数会走向何方。” 建木呵呵笑道:“凌少宗主聪敏过人。” 凌步非有点不爽,话就有点刁钻:“前辈不怕我跟她直说吗?” 建木却不在意:“直说才好,如此白仙子的命数有了变化,她自己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凌步非怔了下,心道他难道误会了这老树? 建木猜出他在想什么,笑眯眯:“凌少宗主别紧张,老朽说了,命数是变化的。白仙子这些年做的事大多为了救人,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凌步非面色缓和下来,将这事仔细想了一遍,认真答复:“我会留意的。” 建木抬手与他碰了碰杯,说:“可惜岑掌门和宁仙君有事没来,若是将你们叫到一处细说更好——大家互相监督,守望相助,说不定灭世之象初初显露,便提前解决了。” 凌步非不以为然:“前辈的愿景自然很好,但我并不以为岑掌门的想法会与您一致。” “哦?”建木很好奇,“凌少宗主有什么看法?” 想到玄炎门一战中,岑慕梁的表现,凌步非撇了撇嘴:“若是岑掌门得知,必定认为宁仙君是救世之人,决不相信别的可能。” 建木摸了摸胡须,没再言语。 ----------------- 宗庙内,到处浮动着灵光,卯兔操纵着签筒,将整座皇宫经营得固若金汤。 已经好几天了,幻象被破以后,阳向天与长陵真人联手,也没能突破他的防守。 但是随着寅虎的陨落,申猴的败走,徐掌门与马长老加入对阵,轮回阵不免越来越难守。 看着地图上几颗光点聚集,轰然炸开,第一道防线失守,卯兔连连挥动修补,也无法把防线继续推回去,气得一甩签子。 “这样就想让本座服输?做梦!” 卯兔合掌施法,十几根签子从签筒里飞出,化出一根根玄奥线条,又组成了密密麻麻的第二道防线。 然而,仙盟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又怎么会停下,于是外面灵气波动更加剧烈,四位化神修士合力围攻。 眼看第二道防线松动,卯兔骂了一声,抬手一抓,将应韶光摄来。 “应师兄!”姬行歌大惊。 卯兔理都没理她,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阳长老!”皇宫上空,卯兔提着应韶光出现。 四位化神修士正在齐攻,阳向天抬头一看,脸色大变:“放开我徒弟!” 卯兔冷笑一声,自顾自将手往应韶光头上一按。 魔气猛然溢出,应韶光顿时发出痛呼声,眼中魔光闪动,整个人被魔气侵蚀。 这简直就是当场挑衅,阳向天怒喝一声,抬掌便要出手。 “阳长老别急啊!”卯兔收回手,玩味笑道,“我只不过给你瞧瞧,你再强攻下去有什么下场。你们或许最后能破阵,但伱的徒弟绝对会在你破阵之前入魔。到那个时候,你要不要亲手了结他?” “你——”阳向天怒极,“不敢担当的小人,竟耍弄如此诡计!” 卯兔哈哈大笑:“我可是魔,什么礼仪廉耻,在我这不管用!” 说完,他看向长陵真人:“对了,岑慕梁的宝贝徒弟也在,你们想不想也看看他?天生剑体,想必入魔之后也会特别强大吧?” 长陵真人和徐掌门一起变了脸色。 卯兔威胁够了,带着应韶光飞回,留下一句:“回去问问岑慕梁,如果他想看到个入魔的徒弟,大可以继续!” 这一番威胁,不禁让化神们投鼠忌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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