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的人,是什么东西? 白梦今坐在角落里,回想着子鼠的话。 无面人对她很重视,这很正常,因为她是天底下唯一属于正道的魔修。但子鼠和辰龙的话里,又透出另一个意思来,似乎她有可能关联着某种命运。 正想着,四魔回来了。 “没人为难你们吧?”白梦今问。 四魔摇头:“我们溜得快。” 白梦今点点头,正要把他们收进来,阿飞欲言又止:“大人……” “什么事?”她暂时停下。 阿飞说:“他们好像误会您了,我们远远看了眼。” “哦。”白梦今这才回过神来,她还没把周月怀是奸细的事告诉仙盟。 算了,这事晚点再说吧,她暂时也没法离开玄冰宫。 “快快快,去试剑坪!” 眼前忽然有一群魔修跑过。 跑着跑着他们还吵起来了。 “我先来的!你一边去!” “谁跑得快就是谁的!” 白梦今莫名其妙:“什么玩意儿?” 于是夜魅抓了个经过的魔修,问:“你们去哪儿?” 那魔修原本很生气,待看到白梦今的脸,立时转了态度,陪笑道:“大人,我们去领差事。听说奖励很丰厚,可以分到魔丹,所以……” “什么差事?”白梦今站起来。 “修复大阵。” 白梦今顺着他所指看过去,“哦”了一声,接着问:“谁都可以领吗?” “应该吧!”那魔修抓了抓头,“只说人去得越多越好。” 得到答案,白梦今示意夜魅放人。 这魔修拔腿就跑,生怕自己迟了。 甲丁最会揣摩心思,忙问:“大人,我们也去吗?” 白梦今甩了甩身上无形的锁链,慢条斯理:“当然去了,不是大家都抢的好差事吗?” 如烟立刻露出谄媚的笑来,招呼:“走走走,我们跟大人一起去!” 于是白梦今带着四魔,大摇大摆去了试剑坪,那儿人头攒动,聚了一大群魔修魔物。 魔头们没有什么规矩,也不排队,就这样闹哄哄地讨要任务。 负责发放任务的却是穿玄冰宫弟子服饰的修士,一直喊着:“都排队!不排队休想接任务!” 白梦今领着四魔一出现,周围的魔头不由畏惧地让了开来。 有怕她这张脸的,也有之前知道她壮举的——这位一进玄冰宫,就把膳堂给打塌了,结果子鼠大人没有任何惩罚,想也知道背景深厚。 于是白梦今就这样来到那玄冰宫弟子面前。 此人正在翻看册子,感觉有人长驱直入,直觉抬头喝骂。 谁知一眼看到她的脸,嘴巴动了动,最终压下语气:“接任务?” 白梦今点头:“修补阵法是吧?需要懂阵法知识吗?” “不用。”这弟子答道,“只要能施法就行。” “那行,帮我们安排一下吧!” 这弟子却没直接派发,而是喊了个人过来:“带这位大人进去。” 那魔仆应了声:“是。” 四魔被留在外面,白梦今跟着他走了一小段路,最后在山腰处的道堂停下。 里面有人正在施法,点点灵光围绕着道堂旋转不止。 此人一身玄冰宫高阶道服,风姿出众,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秦仙君。 白梦今记得,主持阵法的是亥猪,所以说,秦仙君就是亥猪了? 果然,魔仆施礼:“亥猪大人。” 秦仙君停下来:“什么事?” “这位大人来帮忙修复阵法。” 秦仙君点点头,目光落在白梦今身上,随口问:“你是谁的部下?” 白梦今答道:“他们说是丑牛。” “他们说?”这回答怪怪的,秦仙君奇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那位大人没告诉我身份,只说以后会来找我。子鼠大人听了,说是丑牛。” “哦。”秦仙君目光下移,又落在她手脚之间,“这锁链是怎么回事?你犯事了?” 白梦今咧嘴笑了笑:“我杀了個仙盟弟子,卯兔说那是他徒弟,子鼠大人就把我锁起来了,让我等丑牛大人来。” “……”秦仙君一时无语。 “什么任务啊?”白梦今左顾右盼,“先说好,我现在输送魔力还行,太复杂的法术可能用不了。” 秦仙君顾忌她身上的锁链,便想叫她到外围去。话还没开口,那边卯兔大步而来,人未至声先到:“伱在搞什么?弄来这么多人,万一混进奸细怎么办……” 然后看到白梦今,下面的话戛然而止,当即变脸喝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答应子鼠先不杀你,不代表不会教训你!” 白梦今还没说话,秦仙君先皱起了眉头,冷冷道:“你嚷嚷什么?这里是我的地方!” 卯兔当即竖起眉毛:“你也护着这家伙?!” 秦仙君沉声:“说了这里是我的地方!” 卯兔没再说话,但眼里的不悦显而易见。他道:“这个护山大阵是我们最后的屏障,你最好不要惹出事。” 秦仙君嗤笑一声:“反正比你丢了景国要好。” 卯兔面露怒色,最终还是克制下来了,一甩袖:“行,我就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 说完,转身走了。 虽然两人只有几句对话,但白梦今看明白了。卯兔和秦仙君不对付啊!想想卯兔多半出身七星门,极擅阵法之道,秦仙君大概是怕被他夺权吧? 这对她来说,真是个好消息…… 果然,秦仙君再看到她,面色好看多了,指道:“你在这替我看着五行仪,有不对劲的地方说一声。” 白梦今转头看去,只见角落里放着一个几人高的器具,中心是一个圆球,周围套着圆环,一圈一圈慢慢地转着。 这是监测护山大阵的五行仪,如果里面出现五行失衡的情况,就能从这里看出来。 不是什么重要的活儿,但能实时知道阵内的情况,倒是个好差事。 她要谢谢卯兔,过来讨了个嫌,让秦仙君愿意把她留下来。 “好啊!怎么样算不对劲?” 秦仙君指了指:“突然变快或变慢,又或者乱转。” “知道了。” 说完,白梦今直接往五行仪旁边一坐,就这样盯着看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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