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城门即将关闭。 李长风他们到的时候,城门口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门口的士兵正准备关城门,远远看到一人骑着白虎,一人骑着黑牛走来,脸色当即一变。 “站住!什么人?” 几个士兵上前一步,腰间长刀抽出一半,警惕的瞪着李长风几人,城墙上的士兵也将弩箭对准了他们。 莫小山纵马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说道:“我家大人是白沙县县令,奉城主之命前来议事。” “白沙县县令?”一个士兵打量了李长风几眼,问:“可有凭证?” “有。”莫小山下马掏出一块腰牌递了过去,“你仔细看看。” 那士兵反复看了看,又把腰牌还给了莫小山,说道:“人可以进去,但那老虎和黑牛不准进。” 李长风皱了皱眉头,问:“大赵律令中并没有规定妖兽不准入城。” 那士兵冷哼一声,说道:“这畜生看着凶猛,进了城,若是咬人伤人怎么办?” “怎么说话呢?谁是畜生?”山魁不乐意了,拍了拍铁甲蛮牛,瞪了那士兵一眼:“这是我兄弟!比你听话多了,你咬人它都不会咬人!” “放肆!”那士兵瞪了山魁一眼,手握住刀柄,“这里是雍州城,容不得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撒野!”m.biqubao.com “小小的县令?”李长风冷笑一声,“我这个县令再小,那也是入了品级的朝廷命官,你一个城门小卒,哪来的底气嘲讽本官?” 那士兵脸色一会儿青一会白,右手紧紧握住刀柄,一字一句说道:“卑职也是为了城中百姓安全考虑,还请县令大人不要为难卑职。” “你刚刚听到我是白沙县县令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敌意。”李长风看了那士兵一眼,问:“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那士兵脸色变了变,立即否认:“卑职听不懂县令大人你在说什么,总之这两只妖兽不能入城。” 李长风问:“朝廷律令都没有规定妖兽不准入城,你凭什么阻拦?” “卑职得为全城百姓的安全负责。”那士兵看了眼李长风,冷冷提醒道:“你只是个县令,无权干涉雍州城城防。” “嘿!”山魁不乐意了,“大哥,这小子瞧不起咱们,要不要弄他?” 李长风拦住了山魁,他们的身份好不容易洗白,现在要是弄死这几个守门士兵,岂不是又要上山落草为寇? “去把你们都统找来。”李长风说道:“我们是他朋友。” 雍州城现在都统是东方沉渊,守城门的这几个兵还是他的手下,若是动起手来,东方沉渊面子上也不好看。 李长风本以为说出东方沉渊的名字,这几个士兵就不会为难他们了,没想到这些人似乎猜到了李长风会提东方沉渊一样,脸色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讥讽。 “都尉大人身子不适,没空见你们。”领头士兵冷冷说道:“城门马上就要关闭了,你们要是再不进去,就和那两只畜生一起待在城外吧。” “身子不适?”李长风问:“他怎么了?” 那士兵正要开口讥讽两句,城中冲出一骑来,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一身银色甲胄的东方沉渊坐在马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你们怎么才来?就来了你们几个?” 山魁看着东方沉渊,问:“你不是身子不适吗?” “我?身子不适?”东方沉渊愣了下,“你听谁说的?” 山魁指了指门口那个士兵,说道:“就他说的啊!他还不让我们进城呢。” 东方沉渊扭头一鞭子抽了过去,冷冷说道:“你敢诅咒我?” 那士兵惨叫一声,脸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看着极为恐怖。 东方沉渊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那冷漠的样子把山魁都吓了一跳。 “走吧。”回过头的东方沉渊脸色又恢复如常,“地方已经给你们找好了。” 正要进城时,那个挨了一鞭子的士兵忽然挡在了东方沉渊面前。 “都统大人,为了全城百姓安全考虑,这两只妖兽不能入城!”那士兵咬牙说道:“您是都统,更应该为全城百姓安全考虑。” 李长风诧异的看了眼那个士兵,这家伙这是在找死啊! 东方沉渊看了眼那士兵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士兵挺了挺胸膛,沉声说道:“卑职于进。” “于进是吧?我知道了。”东方沉渊说道:“若是这两只妖兽在城中伤了任何一人,我来负责,可以了吧?” 东方沉渊正要进城,于进忽然一步踏出挡在了马前,还没开口,东方沉渊毫无征兆的抽刀砍了下去。 “大胆于进!竟敢谋害本官!”东方沉渊用刀指着于进尸体,又瞪着城门口剩下的几个士兵,厉声喝道:“来人!将逆贼同谋拿下!” 城中冲出一队士兵,不由分说的将城门口剩下的几个士兵一一拿下,全部砍了脑袋。 这下终于没人再敢阻拦李长风他们进城了。 进城后,小九和铁甲蛮牛引来了不少百姓好奇的目光,不过大家也仅仅只是好奇罢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雍州城的达官贵人之间开始流行圈养妖兽做宠物,不过都是一些很低级又可爱,而且没有杀伤力的妖兽。 养老虎和黑牛的,城中百姓还是第一次见。 东方沉渊带着李长风他们拐进一条胡同,好奇的目光顿时少了许多。 李长风和东方沉渊并排走在一起,说:“看来你在这里,没少受人排挤啊。” “还不是被你连累?”东方沉渊翻了个白眼:“秦锐父子在雍州城经营多年,关系错综复杂,现在秦泽又成了城主,整座城都是他的人,我手底下的兵一大半都要看秦泽脸色行事。” 李长风问:“那你岂不是被架空了?” “想架空我哪有那么容易。”东方沉渊说道:“我二伯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百余人的卫队,加上还剩下的白马义军,有这两百百战精兵在,谁敢不把我放眼里?” 李长风说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毕竟城中都是秦泽的人。” 东方沉渊淡淡说道:“等把不听话的都杀了,剩下的就是我的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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