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溪的话顿时让现场起了骚动。 不少人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魏涟漪没事就往长生宗跑,尤其她儿子皇甫曜从小就生活在长生宗,对皇甫世家的感情肯定比不上长生宗。 将来若是他成了皇甫世家的家主,这皇甫世家姓什么都不一定。 就连皇甫燕都认为凤溪说的有道理,她平日就不喜欢魏涟漪这个大伯母,因为对方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皇甫家主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凤溪这是故意在挑事儿! 他正想说话,凤溪又说道: “您选谁做儿媳妇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无论是北域人族还是餍族和魔族,都没听说过把嫡长子改为庶长子的道理。 我四师兄也不可能成为你们皇甫世家的庶子,这是对他母亲的轻视和侮辱! 若是他真的以庶长子的身份计入族谱,那他就是不孝! 另外,您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任何一个家族开祠堂添丁进口都是天大的事情,更何况我四师兄可是皇甫青川的长子。 于情于理他们两口子都应该在场,再大的事情也大不过这件事情。 可是他们偏偏不在,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甫青川惧怕魏涟漪,不敢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惧内不算什么毛病,但是如果因为惧内连亲儿子都顾不得了,甚至连祖宗都不敬了,那可真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了! 至于魏涟漪,不提也罢,她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一清二楚。 如果我四师兄以庶长子的身份留在皇甫世家,他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所以,除非是嫡长子,否则我就带我四师兄回北域。” 在场的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皇甫青川虽然年轻的时候恋爱脑,但这些年在皇甫世家的口碑还不错,尤其是养出个天才儿子之后。 但是听凤溪这么一说,这就是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窝囊废啊! 皇甫燕突然觉得凤溪有点顺眼了。 她早就认为她爹比大伯更适合继承家主,她大伯除了娶个有靠山的媳妇儿,根本什么都不是! 可惜她爹不争气,从来就没想过和大伯争。 皇甫家主的脸都绿了! 实在是忍无可忍: “凤溪,你未免太过放肆!这是我们皇甫世家的家事,你一直掺和是何道理?!” 要不是这里是祠堂,凤溪身份又敏感,他早就给凤溪点颜色看看了。 凤溪给皇甫家主行了一礼,这才说道: “皇甫家主,我知道我有些僭越了。 但临来之时,我师父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我四师兄,所以我必须得尽我所能护他周全。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嫡长子马上就入族谱,如果是庶长子那就算了。 哪怕您拍死我,我也是这句话。” 原本跪在地上的景炎,站了起来,护在了凤溪身前。 他双眼赤红,盯着皇甫家主。 “我的事情,我小师妹可以全权做主。 她让我入族谱,我便入。 她不让我入族谱,我从今往后依然是景炎。” 皇甫家主简直都要气炸了! “混账东西!” 他不好对凤溪动手,就把怒气撒在了景炎身上。 威压之下,景炎当即便吐了一口血。 这下,凤溪不干了! 她把景炎扯到自己身后: “皇甫家主,昨天第一次见到您,我就被您的气度所折服。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您这样的格局。 但是您今天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之前说的话确实难听,但您就没想想,我说的不对吗? 即便是俗世都知道后族太盛是巨大的隐患,您难道就不知道吗?! 当初的事情到底如何,我没资格评判,但您的孙子,长相和您肖似的孙子就在您面前。 您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之情? 没人知道他小时候经历了怎样的人间惨剧才会造成了如今的性格,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经历了很多痛苦。 而这些是谁造成的? 固然皇甫青川自私自利没有主见,但真正的责任就在您身上! 您残害了自己的亲孙子!还是长孙! 午夜梦回,您就没有愧疚之心吗?! 您居然还忍心对他动手,在你们皇甫世家的列祖列宗面前,您不觉得羞愧吗?!” 凤溪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哽咽,虽然有几分演戏的成分,但也真心觉得四师兄命运多舛。 亲娘死了,亲爹是个人渣,亲爷爷也根本不在意他这个孙子,更不用说还被噬魂珠蚕食了元神,随时命不保夕。 太惨了! 景炎死死咬着自己嘴唇,泪水从眼角滚落。 他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 但这一刻,还是被触动了心底埋藏最深的柔软。 他并不是觉得自己有多惨,而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小师妹对他的好! 他何德何能让她对自己如此守护?! 他就算是把命给她都不够。 这时,凤溪对景炎说道: “四师兄,你跪下!你来问问皇甫世家的列祖列宗,你是不是他们的子孙?是不是他们的后代? 为何你从小就颠沛流离,尝尽人间疾苦?! 为何你就要承受这样不公的待遇! 他们若是在天有灵,就该还你一个公道!” 景炎当即跪在了地上,一字一句重复凤溪说的话。 虽然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很多人听了都觉得这孩子太不容易了,太惨了! 内心也对皇甫家主有些微词。 觉得他就是畏惧魏涟漪的叔叔,所以才会不敢给景炎嫡长子的身份。 就连皇甫文廉都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其实给景炎嫡长子的身份也没什么。 又不是嫡长子就一定会继承家主之位,给他就给他呗,也算补偿当初造的孽了! 嗯,他嘴瓢儿了,什么都没说。 皇甫家主脸色不停的变幻。 自从他当上家主,就从来没有这么丢人现眼的时候! 都怪凤溪这个死丫头! 他不禁埋怨皇甫文廉,你带景炎回来就行了,怎么把这么个混蛋玩意儿也带回来了?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他选择性遗忘了当初皇甫文廉给他传讯说买一赠二的时候,他是如何夸赞对方会办事的! *** 【明天晚上九点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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