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跟在冒顿太子身旁的阿满万骑长,顿时感到无比的庆幸。 之前方渠一战,阿满麾下的人马,便是先锋。 没想到遭受重创,伤亡近三分之一。 而这一次追杀,他原本想带领部族勇士,一雪前耻。 却被他人抢夺前锋之位,而冒顿太子也因为他兵力受损而婉拒。 而现在,见到前锋兵马的惨状之后,他的心中唯有庆幸。 要是冲在前方的是自己,在此等伤亡之下。 那他们这一族,便可以在草原上除名了。 听闻此万骑长所言,冒顿太子顿时是一口逆血冲顶而上。 “混账!” “混账!” “混账!” “废物!” “王贲呢?” “王贲呢!” 冒顿太子暴怒道。 没等人回答。 此时,又有战报传来。 “报!” “禀报太子,我两翼骑军遭到秦军的反突击。” “秦军浴血冲杀,皆负决死之志。” “我军迎战仓促,对敌仓皇。” “两翼,要秦军凿穿了!” 一名匈奴斥候开口说着。 “啊啊啊!” “王贲!” “王贲!” “我要杀了你!”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大好的形势突然大变。 就如同在方渠围杀秦军时的那般。 原本自己准备充足,杀气腾腾,而秦军也是顺利中招,进入包围圈之中。 就在要全部歼灭这股秦军之时,王贲来了。 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破那重重包围,带着被围困的秦军士卒,逃出生天。 此战失利,可以。 因为这是从头曼单于方向杀出来的秦军。 谁也想不到头曼单于的匈奴大军已经到义渠了,而竟然还有秦军能从头曼单于的后方彭阳杀过来。 这不是扯淡嘛! 但是,没有关系,此战失利不是他冒顿太子的过错。 而是头曼单于配合不利,没人敢说什么。 虽然被突袭,但也有了更大的收获。 率军突袭的,是秦国通武侯王贲。 只要拿下他,此般南下,自己的功绩在草原之中便无人可以比肩。 大单于之位,早晚都是自己的。 因为自己擒拿的,是秦国的战神。 所以,再度整军追杀之下,冒顿依然信心满满。 因为此刻,形势依然对他有利。 但是现在,情况又如同上一次一般。 再度重演。 猎物反扑了,并且上来就重重的伤了猎人。 此刻,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倒是有些难说了。 而此时,彭阳城头之上。 贺秦默默的看着下方的战况,随后微微点头。 王上和燕锦书已经率军凿穿匈奴两翼军阵了,效果显著。 现在匈奴军队,可谓是三面大乱。 而此时,秦军却已经完成攻防转换。 大军已经绕到了匈奴军队的后方,两军正在合兵一处。 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 接下来,是送给冒顿太子的大礼。 贺秦随即转身,来到城墙的另一端,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士卒。 转头看向一旁的掌旗兵,微微点头。 掌旗兵顿时会意。 随后,一侧的令旗便随之挥下。 彭阳城下,匈奴军中。 那越来越糟糕的战况还在不断传来。 每听到一则战报,冒顿太子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一分。 仅仅片刻,秦军分兵便已经顺利凿穿了匈奴的两翼。 现在已经绕到他们后方。 听到这个消息,冒顿太子以手扶额。 心中更是顿感无力。 “废物啊!” “真的是一盘散沙。” “秦军不过两万人,还分兵!” “你们竟然挡不住他们!” “废物!” 怒极之下,冒顿太子抬手便是一鞭,将前来汇报的士卒击落马下。 那名士卒坠地,正欲请罪。 抬头之间,眼神却就此定格。 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随后,他顾不得一切,带着那无比恐惧的眼神,连滚带爬向着后方逃窜而去。 “啊啊!” “快跑!” “快跑啊!” 而冒顿太子身旁的匈奴中军,也开始出现骚乱,大批士卒策马转身,面色惊恐,开始奔逃。 “混账!” “谁让你们后撤的?” 冒顿太子怒声开口道。 前军与两翼动乱也就罢了,现在,就连自己所在的中军,都开始发生骚乱。 秦军有那般可怕吗? “太子,快看!” “快撤!” “快撤啊!” 一旁,阿满万骑长大吼道。 “怎么回事?” 冒顿太子正欲转身,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落在自己的面前。 而刚才连滚带爬想要逃离的斥候。 眨眼之间便成为了一堆肉酱。 红的,白的,碎肉夹杂着不知名的液体,溅射在冒顿太子的脸上,身上。 “投,石,车!” 冒顿太子一字一句的说着。 这东西他可不陌生,他自从秦国的朋友给了他这种东西之后。 他便对这东西的威力便是无比清楚。 “跑!” “跑!” “撤!” “快撤!” 此时的冒顿太子,哪里还有先前的镇定。 浑身上下的血污,策马狂奔。 以求尽快逃离投石车的攻击范围。 匈奴中军,虽然并未受到前方坠马坑和烈火的影响。 但是此刻,却在投石车的打击范围之内。 彭阳最为安俾城之后的第二重镇,在安俾城军械库存充盈之时。 彭阳城便是第二仓库。 所以即便并非是战时,彭阳城中所库藏的军械也是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 而头曼单于,急于南下,面对彭阳空城毫无防备。 急切的想要攻取北地郡首府义渠。 以至于这批军械,安然无恙。 而他们,也在此刻,成为打击匈奴军队的重要武器。 此时,匈奴人,已经在漫天巨石之下,吓得狼狈逃窜。 就算他们自己可以镇定,但身下的战马,却对着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biqubao.com 求生本能之下,也开始迈蹄狂奔。 接二连三的打击,匈奴骑军早已是惊弓之鸟。 现在,又笼罩在巨石的阴影之下。 任何的胆气在此刻都是笑话,你不惧,但是下一刻。 你身旁的战友就被一块巨石砸中,石头带着巨大的惯性还往前滚动一圈。 并且碎肉粘连在石头之上,溅射在你的脸上,身上。 甚至口中。 此刻,什么勇气都是屁话。 人只剩下本能。 生存,逃命! 一块块呼啸而来的巨石,带着呼呼风声。 这一切,就是匈奴骑军的催命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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