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一愣,随后大笑。 “哈哈哈哈!” “好,那就依照秦王所言,护卫各自退后两百步!” “都听到了,后退!” 冒顿太子一声令下。 百余名匈奴士卒调转马头,齐齐后退。 “你们也退!” 扶苏侧头说着。 白怵看了匈奴士卒一眼,也带队向后退去。 待双方士卒各自退后一百步时,两人才开始动作,缓缓向前。 随后,在相距一马身位之时,停下。 双方互相对视着。 冒顿眼神审视着扶苏。 扶苏亦在盯着冒顿。 “秦国长公子,大秦秦王,扶苏!” “我冒顿领教了!” 冒顿率先开口。 “蛮夷也会说客套话?” “看来太子没少窥视我中原大地啊!” 扶苏说着。 “怎么,见到本王,让你失望了?” “不,不,不。” “没有失望,反而让本太子兴奋异常。” “军师说的果然没错,倒是让本太子开眼了。” “本太子十分好奇,我族花费巨大代价,用尽几年时间探查得来的情报。” “竟然在此刻,全都化作无用之功!” “按情报而言。” “秦王扶苏,应该是一名翩翩公子,仁慈君子。” “可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啊。” 冒顿说着,随后脸色忽然一沉,杀机四起。 “呵呵。” “秦王,你我身后护卫虽然退去百步。” “但你以为你就安全了?” “你就不怕,本太子亲手宰了你!” 冒顿之手,已然握住弯刀。m.biqubao.com “毕竟,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要杀你,可没人能救的了你!” 冒顿冷笑道。 岂料,扶苏对此不为所动。 反而面露微笑。 “看来,是有人对太子许以重利,要在北地郡的战场之上,让本王死在匈奴的手上。” “是吧!” 听闻此言,冒顿眉头一皱。 “死到临头!还在妄言!” 冒顿冷笑道。 “哦,看来太子对杀我一事,是信心十足了。” “这是自然,你一介皇族儒生,本太子要杀你,易如反掌。” 冒顿看着扶苏开口道。 “太子啊,既然你觉得能杀死我。” “那你大可一试。” 扶苏淡淡的说着。 “恐吓我?” “你以为本太子是被吓大的!” “我且问你” “本太子好心派人出使,让你我能在此相见。” “你为何斩我军师一条手臂?” “若不能给本太子一个满意的回答,我必杀你!” 冒顿说着。 “就为这事?” 扶苏眉毛一挑。 “废话,若是不能为军师讨回公道,本太子何以服众!” 冒顿怒声开口道。 “哈哈!” “难道不是太子故意让他前来,让本王出气的吗?” “难道是本王自作多情,理解错了?” “再说了。” “我斩他一臂,已经给太子留面子了。” “要不然,凭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也想在本王面前活着离开?” “笑话!” “但是太子现在,是既想做坏事,又想当好人啊!” “什么好事都让太子做了,怕是不妥吧。” 扶苏满不在乎的说着。 “哈哈哈哈!” “好!” “好啊!” “本太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看来今日是来对了!” “如此杀伐,如此谋略,如此心计,如此果决。” “这着实让本太子震惊啊。” “此刻,不知秦王殿下能不能猜出我心中所想呢?” 冒顿说着。 “愿闻其详。” 扶苏答道。 “现在见到你。” “本太子就在想,是不是我族安插在秦国的暗桩都搞错了。” “大秦秦王!” “一位如此强悍铁血的人物却被描述成一只软弱可欺的绵羊,岂不是可笑!” 冒顿说着,随即摇摇头。 “太子好生幽默!” “但是。”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那所谓的探子,真的弄错了呢?” 扶苏说着。 “不!不!不!” “我族的暗探不会有错,因为在天下人眼中,秦国长公子扶苏,就是这样的人。” “陌上颜如玉,翩翩秦公子。” “这与那杀伐果决,让天下胆寒的嬴政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父,一子。” “这一点,天下人不会错。”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冒顿答道。 “哦,既然天下人不会错,那按太子的意思,本王不是扶苏?” 扶苏有些惊奇的开口道。 “呵呵!” “你当然是扶苏,只不过,之前的,也是扶苏。” “但性格相差如此之大,一个人畜无害,一个令人畏惧。” “为何?” “只有一个解释。” 冒顿突然停顿。 “什么解释?” 扶苏问道。 “隐忍,伪装!” “超凡的隐忍,极致的伪装,才能骗过天下人。” “直到。”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才会卸去伪装,露出自己的野心。” “所以之前我就说,秦王殿下,和我,其实是一类人。” 冒顿笑着说道。 听完此言,扶苏嘴角上扬,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匈奴太子!” “好啊!” “一类人!” “一类人!” “本王和你是一类人?” “哈哈哈!” 扶苏抬手指着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大笑不止。 “秦王笑什么?” “难道你我,不是一类人吗?” 冒顿冷哼道。 “一类人!” “像你一样?” “躲在阴暗之处。” “行那龌龊之事。” “弑父杀君!” “谋逆篡权吗?” 扶苏一字一句的说着。 “轰隆~” 无风无云。 但扶苏几句话,却让冒顿心中响起一道惊雷。 使其瞳孔一阵收缩。 显然因为此话,冒顿心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无比强烈的冲击。 自己的心思。 扶苏怎么会知道? 冒顿细细回想之前的种种事件。 可以确定。 自己根本没有表现出丝毫。 难不成,又是在试探。 从言语之中把握主动权。 从而试探出此次谈话的底线? 看着冒顿眼神的不断闪烁,扶苏心中则是一片明了。 果然不出意料。 冒顿弑父杀君。 可谓史书传千载。 现在的他虽然还并未动手。 但他绝对有这个念头。 绝对! 此人,就是虎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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