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义渠城南方四十里处。 另一支庞大军队正在缓缓前进着。 他们的脸上,身上,铠甲上,都带着厚厚的灰尘。 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但是他们的眼睛,却都闪着异常亮眼的光。 前方,已经能看到漫天的尘埃。 前方,就是北地郡首府,义渠。 快速前行多日,今日,他们终于即将抵达前线战场。 他们是北方军团的先锋军团。 整整十万甲士。 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灭六国之战中,他们这些先锋士卒,就是陷阵冲锋的代名词。 就是军功的代名词。 若是一名士卒想要凭借军功快速升迁,军中士卒会统一的告诉你该去往何处。 先锋军团! 此时,骑乘于战马之上的先锋军团总统领。 北方军团行营副将,辛胜。 却是面带忧愁的看着前方的巨大烟尘。 见到如此庞大的烟尘,按道理来说,他必然要下令全军快速进发,驰援正在鏖战的骑军士卒。 但是,一份密旨却硬生生打断了辛胜的思路。 更是直接延缓了先锋军团的进军速度。 “皇帝密诏,北方军团蒙恬麾下兵马,迅速向北奔袭,直击安塞城。” “先锋军团辛胜部,缓进,没有诏令,不得擅自率军杀入义渠战场。” 密诏很短,但辛胜十分清楚,自己身后,已经没有主力军团了。 这十万人,便是此次迎击匈奴的全部力量。 皇帝陛下调动蒙恬将军的兵马兵出安塞城。 估计是要绕过匈奴主力,直接攻袭匈奴老巢。 这一点,毫无疑问。 而多日来的快速奔袭,秦军先锋军团早已经人困马乏,若是拉着这样的部队上战场。 那就是送死! 所以,接到密诏之后,先锋军团的行军速度慢了下来。 以至于,蒙恬麾下的兵马都已抵达郁郅,他辛胜的先锋军团才刚刚抵达义渠地界。 但这,还是皇帝密诏影响之后的结果。 “缓行,盖以诱敌!” “不得擅自杀入义渠战场!” 密诏之下,辛胜属实摸不准皇帝陛下到底是何用意? 似乎,陛下十分害怕先锋军团会惊扰了匈奴一般。 行军,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前方便是义渠,前方烟尘蔽日,这一点,做不得假。 但是现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先锋军团却停了下来。 停滞在义渠南方地界半天有余了。 前方烟尘蔽日,大军却丝毫未动。 全军只能看着,不能有丝毫动作。 “将军,您还在等什么?” “前方便是义渠城,烟尘遮天蔽日。” “骑军兄弟们都在浴血奋战,难道我们在这看戏吗?” “看着兄弟们死吗?” “我军已经在此停滞半天有余了!” 先锋军团行营左副将熊安山急切开口说着。 “是啊将军,我军这几日连日缓行,全军将士虽然狼狈,但精气神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看这群家伙的眼神,越接近义渠,好家伙,那是越来越凶狠,恨不得嗷嗷的往上冲。” “将军,我们不能再等了,我等是先锋。” “何为先锋?” “若是拖延之下,贻误战机,使义渠骑军全军覆没,陛下怪罪下来,那我等全部都得以死谢罪!” 右副将宗鼎文也上前说着。 两位副将率先发言。 而军中诸将此刻,也全部都围了上来,都殷切的看着辛胜。 几日以来的拖延,到今日的全军停滞,就如同情绪爆发的极点,他们已经没有耐心了。 “都看我干嘛?” “本将也行军打仗多年,这种拖延贻误战机的事情,本将还能不清楚吗?” “若是如此,本将还打什么仗!” “早点回家种地得了!” 辛胜无奈的说着。 “那我军在此停滞。” “将军,莫不是,陛下有诏命?” 宗鼎文小声的说着。 辛胜顿时瞅了他一眼。 “有些东西,不该问的不要问!” 此话一出,诸将顿时表情各异。 没有言语,全部都准备各自散去。 这时,身旁护卫快步上前禀报,闪身避过众人,来到辛胜身旁,悄悄说着什么。 听罢,辛胜猛然抬头。 “传令兵” “传令全军,整军列阵!” 辛胜军令一下,大批传令士卒得令飞奔而去。 原本停滞在此,心中颇有怨言的先锋军团士卒,在得到军令之后。 士气顿时为之一振。 全军士卒顿时眼冒精光,终于要开始了。 终于要开始了! 对于先锋军团的士卒而言,作为全军的精锐。 原本应该飞速驰援前线的他们,却不知是何原因,全军缓行。 一日,两日。 时间越长,秦军士卒的心中就越是浮躁。 先锋,先锋。 不能在第一时间抵达前线战场叫什么先锋军团。 纵然满腹牢骚,但在停滞的军令之下,也无人敢阳奉阴违。 而现在,等待多日之后,终于要开始了。 “全军列阵?” 准备离去的众武将听闻此令,全部都是一脸懵逼。 刚才想问个结果还神神叨叨的。 这会又全军列阵? 这会列什么战阵? 这离义渠可还是有些距离。 现在结军阵,以进攻姿态向义渠前进,匈奴人还不见着就跑。 众将齐齐看着辛胜将军,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们先别走了。” “都随我来!” 辛胜留下一句,策马转身,向着军阵后方而去。 此时的他,也是微微苦笑。 他的心中,也满是疑问,但他的脚步却从未如此急促。 无他,刚才亲卫来报。 皇帝驾临。 皇帝驾临。 听到这个消息,辛胜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他现在的确在等。 但是他等的,是皇帝的诏令。 却没有想到,等来的皇帝的亲临。 这里可是靠近义渠的前线战场,一旦大战展开,前方,就会化身成为一片修罗炼狱。 在这种时候,皇帝亲临前线? 纵然满腹疑虑,但辛胜脚步丝毫不慢,因为皇帝的御驾,已经到了。 此刻,在先锋军团的后方,已然出现一支骑军部队,正朝着这个方向奔袭而来。 先锋军团后方戒备军卒纷纷上前盘问拦截,但随即便快速转身离开,神色恭敬而肃穆,无一人敢阻拦这支队伍。 眨眼之间,这一队骑军士卒已经越过大军侧翼,来到自己面前。 辛胜眼神微微一凝,咸阳皇宫禁卫军。 果然是皇帝亲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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