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士卒手中曾肆意屠杀北地郡百姓的夺命弯刀,此刻,在这支秦军面前。 就如同一根根朽木一般,触之即断。 眨眼之间,匈奴士卒大半已经被这些身披严密黑色甲胄,面覆青铜面具的骑军甲士枭首斩杀。 是秦军摧枯拉朽的横扫与残杀。 已成秋风扫落叶之势。 看着这种种现实和血淋淋的场景,余下的匈奴士卒紧握弯刀的手已经在剧烈颤动着。 此刻,他们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军队。 这般可怕,这般冷血的军队。 此刻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字。 “逃!” “阎罗鬼面!” “阎罗鬼面!” “秦军有鬼军相助!” “快跑啊!” “快跑啊!” 此刻,匈奴人哪里还顾得上救援同僚兄弟,在求生的本能之下,个个都恨不得身下战马能多几双腿,帮助他们逃离此地。 看见这些匈奴游骑全面溃退,四散而逃的狼狈样子,王重山顿时着急开口: “别让他们活着回去!” “他们是匈奴的游骑,千万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回应他的,是一支飞速射出的羽箭,将一名奔逃的匈奴士卒洞穿。 随后,一名黑甲骑士默默来到王重山身旁,开口道: “放心,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黑甲骑士话音落下,身后又有大批甲士,策马奔袭而上。 他们骑乘于战马之上,战马急速奔袭,他们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弯弓搭箭,一羽箭飞出,便是一名匈奴士卒落地。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是赏心悦目。 也让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秦军士卒啧啧称奇。 这支秦军追杀,似乎不紧不慢,但是转眼之间,匈奴人就被射死大半。 原来杀人也能这般闲庭信步。 他们算是开眼了。 想想自己,身为骑卒,本事不精,果然还得再练啊! 而王重山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些匈奴人跑不了了。 幸好这支秦军及时赶到,要不然,今天自己麾下这八百秦卒,全部都要死在此处。 随后,王重山拱手抱拳,转头看向一旁手持长弓的骑士,开口道: “多谢将军!多谢诸位!” “要不是诸位及时赶来,我军八百弟兄,怕是全部都要埋骨于此!” “不必!” “都是我大秦将士,何必言谢!” 骑士默默将长弓收起,开口道。 王重山细细的看了眼前骑士一眼,又扫视了四周并未参与追击的骑士。 队列森严,杀气摄人。 仅仅是站立在此处,这黑压压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看将军以及诸位的装束,你们是禁卫军团?” 王重山说着,言语之中,更是有一些不可置信。 禁卫军团,不是应该在皇帝陛下身旁护卫吗? 竟然出现在前线! “如你所见,我部的确是禁卫军。” “奉陛下诏命,驰援策应王贲将军!” “某是此禁卫军统领章邯!” 章邯说着,缓缓将脸上的青铜面具拿下,露出真容。 “原来是章邯将军,出巡禁军统领的大名,属下是如雷贯耳啊!” “末将北地郡暗卫司暗卫,王重山!” “奉王贲将军将令,率军阻截匈奴游骑。” 王重山说着。 听闻此言,章邯倒是有些吃惊,细细看了他一眼。 王重山?暗卫司? 原本他以为此人是王贲将军麾下的一名校尉。 没想到他是暗卫司的人。 暗卫司可是直属皇帝陛下的组织。 王贲将军怎么会让暗卫司的人马领兵? 似乎看出了章邯心中的疑惑,王重山再度开口道: “将军似乎心有疑虑?” “我是暗卫司的人,曾一度潜伏匈奴军中数年之久。” “其目的,便是等这一刻,在大战将启之时,探查到我军需要的情报。” “此刻,幸不辱命,匈奴军中的重要军情已经被我暗卫截获。” “想必现在,已经送至陛下面前了!” “而我潜伏任务已完成,却见王贲将军率军苦战,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刻。” “固自荐上前,随军一战!” 王重山说着。 “你就是无名说的,暗卫在北地司的潜伏二号。” “亦是我军破获匈奴重要军情的巨大功臣?” “失敬失敬!” “将军已经完成你的任务,只要将军想,安然回归,荣华富贵,爵禄军功,皆是手到擒来的东西。” “甚至,将军还能得陛下召见!” “不对,是必然能得陛下召见。” “陛下曾有言,此战暗卫,游骑,斥候,皆不是默然无名之辈。” “只要有功,皆以军功封赏。” “北地郡暗卫司的总统领,更是被陛下赐名。” “将军之功,更是非常之功!” “现在完成任务之后,又愿停留在此战场厮杀之地。” “实乃真英雄也!” “章邯佩服!” 章邯抱拳回了一礼。 这话章邯不是说假的,他真心佩服此人。 匈奴重要军情由此人截获,那就是泼天大功。 若是大秦此战大胜而归,王重山想要什么得不到! 有功即赏。 这一点,在大秦,无人怀疑。 “英雄?” 听到这句话,王重山心中,是一阵恍惚。 “英雄?” “章将军,我王重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能得到匈奴军情也不是我一人之力,一人之功。” “是暗卫司无数弟兄用命换来的。” “他们,才是英雄!” “而我,只是一个沾着他们死后荣光,洋洋自得的懦夫罢了!” “我不是英雄!” “他们才是!” “还有义渠前线,正在与匈奴骑军死战厮杀的秦军骑卒才是。” “还有这些,拼死阻截匈奴游骑突围的秦军残卒才是!” “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王重山说着,声音冷静而平淡。 似乎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一般。 但在这平常之间,却又潜藏着无比强烈的悲壮。 章邯听着,沉默了。 眼神环顾四周,是王重山带来阻截的秦军残卒。 此刻,还活着的,他们正挣扎着起身,费力的翻身上马。 更有士卒,无法爬上战马,几名浑身浴血的秦卒正费力的托着他。 让他爬上去。 此刻,一眼望去,八百残卒,还剩下几人。 百人都不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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