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上面的小篆和匈奴文字,始皇帝也是十分好奇。 “这是,国书?” “还是盟约?” 始皇帝问道,随即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下。 “北地之盟?” “这是什么东西?” 始皇帝再度看向扶苏。 “父皇,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这就是冒顿撤军的要求!” 扶苏回答道。 “什么?” “笑话!” “他撤军是他冒顿要逃命,还敢跟我大秦提要求,真是反了他了!” “真有意思啊!” “这样的盟约,朕倒是第一次见。” 听闻始皇帝此言,扶苏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随后,扶苏眼睁睁的看着始皇帝展开盟约,细细端详着。 越看,始皇帝的笑容越是收敛,神情越是琢磨不透。 对此,扶苏一直在紧紧的盯着,眼看时机差不多,扶苏连忙开口。 “父皇,对于此事,儿臣是以秦王身份私自缔约,已经犯了僭越大罪。” “请父皇责罚!” 听闻扶苏此言,始皇帝缓缓收起北地之盟,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扶苏。 “责罚是吧!” “好啊!” “反正是秦王你自己要求的,朕自然不能拂了你的心意!” “免得让你觉得朕只会独断专行。” 始皇帝说着。 “啊这!” 始皇帝几句话,顿时打乱了扶苏原先准备好的说辞。 此刻,扶苏心中,只有一种感觉,父皇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是,是要责罚。” “但是,在父皇责罚之前,儿臣还是有几句话要说的。” “这北地之盟,虽是儿臣私自缔约,但知晓之人不超过五人,只要将冒顿斩杀,此事,便只是一个笑话!” “再者,冒顿提出此盟约,是有其弑父杀君,借我秦军的手,斩杀头曼单于的目的。” “但其撤军是真,冒顿率军撤离,便能让儿臣摆脱匈奴军,南下参加会战,给予头曼单于最后一击。” “最后,在签订此盟约之前,儿臣也提出了条件,就是我大秦暗中串联匈奴的人员名单!” “也就是此物!” 扶苏再度从怀中掏出一份竹简,恭敬的放在始皇帝的面前。biqubao.com 对此,始皇帝看了竹简一眼,并没有接过。 反而再度看向扶苏,眼神之中,有些欣慰。 始皇帝缓缓伸出手,搭在扶苏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随后,抬头看着天空,看着北地郡的遍地硝烟。 “苏儿,你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始皇帝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开口说着。 “父皇!” 扶苏抬头,没想到父皇竟然是这个态度,这属实是超出扶苏的意料。 “无论这北地之盟对我大秦是否有利,但要订立此盟约,你首先要面对的,不是僭越的罪责,而是无穷的指责和谩骂!” “北地之盟第一条,按现有分界划分其国界,你知道此盟约传至朝堂之上,那些谏臣得知签订者是你,秦王!” “你知道你会遭遇些什么吗?” “大秦现在打赢了,但你这盟约一出,是打赢了还要割地,割的是华夏故土” “裂土之责,遗臭万年!” “你知晓其后果吗?” 始皇帝说着。 “儿臣自然知晓,但就算如此,儿臣依然会签。” “因为签下此约,头曼大单于麾下的匈奴主力大军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我大秦,将彻底赢得此战的胜利。” “这就是好处!现成的好处!” “儿臣没有多大的远见,但摆在眼前的巨大好处,儿臣要是不拿,那就是蠢!” “至于父皇你说的这些,无所谓了!” “无非就是冒顿想要给我这个秦王找点麻烦罢了!” “不过是小小的麻烦罢了,只要杀了冒顿,一切争议和麻烦,都将彻底消失!” 扶苏说着。 “好!” “好一个杀了冒顿,好一个荡气回肠!” “但冒顿要怎么杀啊?” “你想过吗?” 始皇帝继续问道。 “无非就是剿灭匈奴主力大军之后,再向北追杀罢了,就如现在这般!” “父皇不是已经派遣几路兵马向北追杀而去了!” 扶苏说着。 “哈哈哈!” “那不一样,现在是大局已定,义渠之战已经结束,但你签订此盟约时,可一切都有变数。” 始皇帝说着。 “变数?” “没有变数,当父皇下诏,集结四十万兵马御驾亲征的时候,儿臣就已经知道,没有变数!” “只是儿臣没有想到,父皇会这么大胆,竟然将蒙恬将军和李由将军一起派了出去!” “若是儿臣指挥,绝对没有这样的胆气,顶多派李由将军率领都尉军团去抄匈奴军的后路,仅此而已。” “而这些,儿臣都能想到,想必父皇定然不会犹豫。” “这便是儿臣的底气所在!” “但是儿臣没有想到,父皇想得更远,做的很狠!” “不仅派军前去堵截,还要一战定乾坤,将华夏故土也一并收复!” “而若是要达成这样的目标,其中要思考的东西,可是多了太多太多!” “但父皇依然有条不紊,一环扣着一环。” “儿臣佩服,佩服!” 扶苏说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儿,你终于是长大了!城府权谋,也会用了,还用的挺好!” “不错,不错!” “这么看来,朕是能放心了!” “还有,其实这北地之盟也并非一无是处。” “里面的东西改一改,还是对我大秦很有利的。” “再者,那冒顿死不死,其实也没有多大影响。” “能杀自然好,为我大秦剪除一个隐患,不能杀也不必担心。” “毕竟,数百年来,六国订立盟约,就是用来撕毁和暗算盟国的。” “你要是真傻乎乎的信了,那你被那几国合纵征伐的日子,也不远了!” 始皇帝笑着说道。 盟约,在这乱世,就是笑话。 今日你与我缔盟,明日他与你缔盟。 人与人之间的道义都已经彻底崩塌,何况国与国之间。 你信了,那不就是找死嘛! “父皇说的是,儿臣也没把这盟约当回事。” 扶苏说着。 “不,朕是说朕自己没把这盟约当回事!” “因为朕是始皇帝!” “而这北地之盟,是你秦王签的,与朕何干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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