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为帝,大秦亡矣! 扶苏掷地有声,八个字席卷而出。 听闻扶苏此言,场中诸将顿时齐齐傻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么直白且要命的话就如此宣之于口? 秦王胆子这么大吗? 而始皇帝听到这话,也是略微呆滞,随后深深看了一眼扶苏,抽出腰间玉带。 扶苏见状,连忙快步跑开,与始皇帝保持一定距离。 “父皇你要干什么?” “父皇,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父皇!” 扶苏连忙开口,期望唤醒始皇帝些许父爱。 “扶苏我儿,你过来!” 始皇帝步步向前,步步紧逼,开口说着。 “不不不!父皇,儿臣还是觉得远点好!” “距离产生美,真的是太美!” “滚过来!” 始皇帝顿时黑脸,怒斥一声。 “父皇,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了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扶苏有些欲哭无泪。 “朕什么时候说过朕是君子了?” “逆子,给朕死过来!” “混账东西,口无遮拦,肆意妄言!” “你之所言,大秦二世而亡,罪过皆在朕身上是吧!” “暗戳戳的说朕昏庸?大秦皇位,如此要紧之事,朕岂能随意。” “你十八弟有这个本事吗?” “啊,你说说!” “你就这么想弄死他?” “那你要不要弄死朕啊?” “你干脆说大秦亡在朕手上不就行了!” “然后你自己继位当皇帝,这不是省事了吗?” “搞什么弯弯绕绕!” “朕传位给老十八是错,那传位给你便是对的?” “你还真会往你脸上贴金啊!” “还有,六国余孽复起!” “朕知道,你不止一次在朕身旁说过这些话,六国余孽,留之必有祸患。” “放心,他们没这个机会了!” “朕会杀了他们,并且杀的理所当然,杀的天下人拍手叫好!” 始皇帝言语冰冷的说着。 听闻始皇帝的一阵厉声呵斥,扶苏也不在后退。 反而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始皇帝,直面自己父皇,朗声开口: “父皇,传位给儿臣,就是对的!” “儿臣在,二世大秦,不会亡!” “儿臣在,大秦才会有万世之大秦!” 扶苏看着始皇帝的眼睛,坚定的开口道。 这一刻,扶苏也豁出去了。 始皇帝停下脚步,眼睛盯着扶苏。 父子二人就在此停驻,眼神对视,谁也没有退让。 突然,始皇帝挥出玉带,重重砸在扶苏身上。 对此,扶苏没有躲避,静静的矗立在始皇帝面前。 不发一声,神情不变。 “痛吗?” 始皇帝问道。 “痛!” 扶苏回答道。 “痛,知道痛就好!” “朕打了你,才能知道痛,骂你两句,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事情罢了。” “事,不是光靠嘴皮子说的,是要你的实际行动来做的!” “你说说!” “传位给你,你配吗?” 始皇帝问道。 “儿臣以为,配!” 扶苏回答道。 “好!” “配!” “那就论一论!” “你凭什么认为你做的你下面的几十个弟弟好呢!” “老三,以皇子身份驻守边关,为我大秦士卒之表率,同样战功赫赫!” “老五,精于算计,行事狠辣,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老十八,言语恳切,话语切中时弊,也是深得朕心。” “朕说实话,他们也不差!” “皇位传给你十八弟,你说二世而亡!” “传给你,就不会二世而亡?” “凭什么?” “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 始皇帝质问道。 “就凭儿臣是长子!” “就凭儿臣有军功!” “就凭儿臣是秦王!” “就凭儿臣,敢在此时,说自己想要何物,想做何人!” 扶苏说着,掷地有声! 长子,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秦,依然遵守此道。 始皇帝的父亲,自己的亲爷爷,秦庄襄王。 在赵国为质多年,回归秦国之后,得吕不韦献策,拜华阳太后为母,就此成为秦之嫡子,后凭借嫡子身份继位秦王。 而自己父皇没有册立皇后,麾下诸子身份相同,无贵贱之说,但却有长幼之别。 扶苏是长子,立嫡以长不以贤,这是法理! 军功,扶苏劝降齐国,阻敌冒顿,剿杀匈奴,生擒头曼大单于,大批军功尽在扶苏身上,就算三皇子驻守边关,也比不上扶苏身上的庞大军功。 秦王之位,是扶苏最大的依仗,是始皇帝对他的认可,亦是大秦对他的认可! 随后,是扶苏说的最后一句话。 和父皇多日以来的相处,扶苏对始皇帝的性格可谓十分了解。 子类父,则亲善。 敢说敢想,敢做敢当,这是契合父皇性格的。 而扶苏,就是要敢说,敢做,敢要! 此时,场中武将原本是想听扶苏说说大秦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刻骤然听到这么多话语,顿时让他们有些冷汗涔涔。 秦王和陛下的这些话,是他们这些人能听的吗? 他们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一刻,诸将在场中,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动弹不得! 更有甚者,场中诸将在这一刻,无比期望自己的耳朵听不见啊! 而扶苏说的这一番话,则完美回击了始皇帝的一番言语。 法理,军功,身份,性格! 扶苏身后的弟弟们有什么,扶苏都有。 并且更加强大,更加优秀! “哈哈哈哈!” “好!” “有胆子,有魄力!” “敢在朕面前说这些话!” “你知道吗?” “在朕还不是秦王之时,朕也说过,这秦王之位,朕要定了!” “谁也拦不住!” 始皇帝说着。 “父皇,这二世皇帝之位,儿臣也要定了。” “同样,谁也拦不住!” 扶苏坚定的说着,回击始皇帝! “哼!” “朕刚才也说了,事,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行的,得看实际行动!” “你行吗?” 始皇帝问道。 扶苏点点头。 “好!” “既然把话说明白了,以后是生是死,别怪朕没给你这个机会!” “来人!” “在!” 始皇帝一声令下,两名随行的内侍急匆匆上前。 等待始皇帝的诏命,这注定是决定大秦历史的一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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