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便是本王让诸位将军再等等的原因。” “倘若我大秦拿下河南地之后,还继续对河西用兵,则必然会被三族所反噬。” “匈奴本就势大,尚且需要乌孙,月氏两族联合才能对抗。” “而我大秦,却一战将匈奴主力大军尽数歼灭,同时一举收复河南地。” “如此威势之下,三族必然战战兢兢,甚至会生出交好之心。” “而此时,若是我大秦再乘胜发兵。” “诸位可以想想,这会是什么结果。” 扶苏反问道。 “我大秦势大,匈奴前车之鉴,单凭任何一族绝对不可能抵挡我大秦锐士。” “所在,若是我大秦在乘胜发兵,在高压之下,三族极有可能走向联合。” “一同出兵,共抗我大秦!” 辛胜回答道。 “辛将军说的没错,这正是本王最不愿意看见的情况。” “河西之地,乃至于西域,都要拿下。” “但那里不是中原之地,对于我大秦而言,发兵的代价更加高昂。” “原本河西之地被三族占据,我大秦若作为第四方势力介入,并且带着剿灭匈奴王庭的大胜之势。” “三族畏惧之下,最后的结果,是三族联合,拒我大秦!” “如此,就算能拿下河西之地,我大秦也必然损伤巨大,这是本王不愿看见的!” 扶苏说着。 听扶苏这么一说,众将心中躁动的心也顿时平静下来。 “监国所言甚是,想来,监国在对陛下谏言之时,就早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辛胜说着。 “刚才监国在陛下面前说了,面对河西局势,监国有一驱虎吞狼之策。” “想来,这便是了!” 宗鼎文开口道。 “两位将军所言甚是,这便是本王所谋划的驱虎吞狼之策。” “三族纷乱,是他们各自的野心,也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我们暗中扶持,搅动河西风云,我大秦便能不废吹灰之力进驻河西!” “等三族交战日久,我大秦便可让扶持的那弱势一族向我大秦发出求援信。” “请我大秦出面调停三族战事!” “如此,大事必成!” 说着,扶苏单手缓缓握拳,信心在握。 拿下河西走廊,便可下西域。 届时,大秦版图,将会获得无与伦比的扩张。 这一步,意义重大! 无论是对大秦而言。 还是对华夏! 等三族都打出狗脑子了,大秦再出面调停。 到那时,河西之地,可就只能大秦说了算了! 这便是驱虎吞狼之策。 “哈哈哈!” “监国甚至连我大秦出兵的理由都想好了啊。” “出兵调停,还是三族之一主动请援。” “如此谋划,我大秦岂能有不胜之理啊!” “哈哈哈!” 辛胜笑着说道。 “辛将军说笑了。” “师出有名,才能让天下信服嘛!” “我大秦从不兴无义之师,既然小国有所求,我等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这不是有失大国风范嘛!”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说罢,扶苏和诸将齐齐大笑出声。 “走,先灭了冒顿,平了河南地。” 扶苏翻身上马,带着麾下亲卫,策马向北狂奔而去。 ...... “呼~” “呼~” “呜~” “呜~” 狂风呼啸,阵阵厉风穿过那沾染猩红血迹的门洞,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嚎叫之声。 如同地狱之中的恶鬼,正竭力的狰狞嘶吼着。 这里,是北地郡的门户。 北地郡第一关城。 安塞城! 而此刻,原本的第一关城,却化作一片鬼蜮。 赤红色的地面,是鲜血干涸之后,无法消除的伤痕。 地面之上,无数腐烂的尸骨就这么暴露在安塞城下。 堆积如山。 在其中,有蛆虫翻涌,蠕动在这腐烂的地狱之中。 狂风吹来,却带走一阵难言的恶臭。 但这恶臭,却成为吸引食腐者的利器。 大批的秃鹫在昏暗的天空之上盘旋。 尸山之中,有秃鹫落下,正在大口啄食着属于它们的美餐。 尸骨曝于荒野,鲜血浸透大地。 这便是北地郡第一关城的现状。 而惨像,却还远远不止于此。 在安塞城的巨大城门的两侧,更有着两座触目惊心的大山。 在微弱阳光的照耀之下,这两座大山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细看,是那一颗颗裸露在外,堆积成山的头骨。 那些散发着凄惨白光的头骨,就这么堆积在安塞城的城门两侧! 化作两座巨大的人头骨山。 京观! 这是匈奴大军在付出巨大代价拿下安塞城之后的泄愤。 安塞城的秦边卒,纵使在身死之后,依然遭到匈奴大军的侮辱。 冒顿太子一声令下,所有秦边卒的头颅,都被斩下。 随后,堆积在安塞城的城门两侧。 而两侧的荒野之上,尽是一些失去头颅的孤魂! “呜~” “呜~呜~” 狂风依旧在呼啸,肆虐的大风穿过这如同地狱一般的门洞,发出厉鬼的哭嚎! 突然,一个满载着血水的水坑被人一脚踏入。 血水四溅而起。 这些动静,惊动了一旁正在大快朵颐的秃鹫。 秃鹫惊叫一声,声音刺耳幽怨,随后大片的秃鹫便腾空而起。 慢悠悠的在天空之中盘旋,不时发出刺耳的叫声。 仿佛在呵斥下面这一大群踏入死亡之地的“入侵者”! “报~” “报~” “启禀上将军,我等已翻遍安塞城,尚未找到王通将军的尸骨!” “混账!” “这么多人,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群废物!” “废物!” “接着找!” 一声严厉的呵斥在安塞城下炸响,这声音一出,秃鹫顿时受惊。 不敢在此盘旋,向着远方仓皇逃窜而去。 “诺!” 士卒被呵斥,也不敢继续停留,快速转身离去,继续着搜寻的任务。 “上将军,息怒!” “安塞大战已经过去数月,秦边卒的尸骨大多都已经腐烂。” “现在白骨露于野,想要从众多尸首之中,找出王通将军的尸骨,难呐!” “太难了!” “难也要找!” “必须找到!” 声音坚定且不容置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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