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一支规模无比庞大的军队,正在草原大地上缓缓行进着。 其大军一侧,几名将领骑乘于战马之上,聚集在一起,正前方,正是北方军团的主帅,蒙恬。 这原本是商议军务的时刻,但现在,诸将却是无一人言语。 四周,唯有大军行进的脚步声。 但这,却显得更加沉默,更加压抑。 “情况如何?” “派出去的斥候有消息了吗?” 蒙恬抬头看着那无垠的夜空,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着。 “启禀上将军,已经陆续有斥候回军。” “但。” “匈奴王庭的踪迹,还尚未发现。” 斥候都尉低着头,小心的禀报道。 话语落下,四周更是沉默,斥候都尉忽然感觉,身旁几位将领的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一点。 无声的沉默,更是让他心慌! “唉~”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反而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诸位,你们知道我们此行的意义吗?” “你们知道我们身上肩负的责任吗?” “陛下亲征,率十万先锋军拖住匈奴主力军团,就是在给我们创造机会。” “一个可以重创匈奴,打出北地三十年和平的机会。” “这是几十万秦人浴血奋战给我们打出的缺口,千载难逢。” “但是现在,你们却说,尚未发现匈奴王庭的踪迹!” “尚未发现?” “这就是你斥候营探查出来的结果?” “十五天了,我们还有多少个十五天。” “一旦北地郡的匈奴主力大军脱身,截断我军粮道,诸位想过没有?” 蒙恬说着,没有斥责,语气平淡,却让一旁的诸将冷汗直流。 他们十分清楚,这一次的机会有多么难得。 如果无功而返,他们,就是大秦的罪人! 一时之间,诸将齐齐将眼神看向斥候都尉,这顿时更让其汗流浃背。 “骑都尉,你执掌斥候营,现在诸将都在看着你。”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蒙恬回头道。 “这,这,将,将军!” “非是属下办事不利,实在是草原茫茫。” “属下已经将所有能派出去的斥候都派出去了!” “甚至回来禀报的斥候,都没有歇息,继续派出去探查。” “但草原茫茫,一旦深入,甚至连方向都难以分辨。” “这不是理由!” 蒙恬的一句话,顿时让斥候都尉的话语都为之一顿。 “现在不是听你诉苦的时候!” “本将只看结果,你执掌斥候营,探查不利,此事,就该你来承担。” “反之,若此战不利,结果也必然是本将来承担。” “到时候,朝中是将我们一撸到底,还戴罪立功,那就得听天由命了。” “你们想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吗?” “陛下举全国之力协助我军剿杀匈奴,若无功而返,我北方军团,这辈子,都将抬不起头!” 蒙恬说着。 斥候都尉听闻此言,脸色狰狞了一下,随后,心中一狠,抱拳道: “望将军再给属下调拨一些人马!” “三天之内,必定找到匈奴王庭!” 对此,蒙恬转身看着他,眼神微眯。 “军中无戏言!” “属下愿立下军令状!” “三天不成,斩我头颅!” “好!” “我也不为难你,舒昌虎,率你的部曲,协助骑都尉!” “末将领命!” “记住,三天,本将就给你三天的时间!” “是到期人头落地,还是立下大功,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蒙恬说着。 “将军放心!” 斥候都尉说着,随后,迅速策马离开。 一旁,舒昌虎也是点点头,随后快马跟上。 二人离去之后,就有接近五千兵马脱离行军队伍,快速而去。 ..... 另一边,安俾城。 此刻的安俾城,似乎格外肃穆,城中的硝烟已经渐渐消散。 城头之上,大秦的黑龙旗帜插满城墙,随风猎猎! 北城门处,有几处很明显的痕迹,似是泥土新翻,却有些平淡的无人在意。 只看见这些泥土旁,歪歪扭扭的竖着一块石碑,上面是鲜红血液写就的文字。 “犯我大秦者,当如是也!” 北城门两侧,石碑旁边,是三座用匈奴人头搭建起来的庞大京观。 他们的头颅,高建京观! 他们的尸骨,埋葬旁侧! 尸首分离! 秦军,就是要用这样的手段,让草原各族知晓。 冒犯大秦的下场! 就算强如草原霸主的匈奴,在此时,在此刻,也不过是沦为震慑万族的象征罢了。biqubao.com 只不过,没有什么,比这样的震慑力还要强大,还要深入人心! 安俾城南面,空地校场之上,七万都尉军士卒整齐列队。 一个个军阵,在大秦黑龙旗下傲立。 都尉军士卒,个个都挺直身板! 接下来,将会是他们扬眉吐气的时刻。 他们不会忘记,在大战开始之时,各处传来的流言蜚语。 今日,他们将用胜利,将这些一一打破! 南城墙之上,守备的秦军士卒手持左手持长戈,右手叉腰。 身旁旗帜飘扬,下方军阵矗立! 身后,是数万敌人的尸骨! 阳光洒落,大风扬起。 秦军,好不威武! 身为其中一员,幸有荣焉! 下方,公子战和公子晨二人,跟随着都尉军一众将领,穿行在军阵之中。 一路走来,一路看来。 公子晨眼中是异彩连连,如此精锐的士卒,如此庞大的场面,他也见的不多。 而公子战,看着四周的黑压压一片,心中感觉更是难明。 若是秦边军有如此雄壮之威势,何惧匈奴? 两人正走着,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大军最南端,而诸将,也齐齐停留在此。 似乎看到了他们的眼神,李由笑着开口: “两位公子,我大秦都尉军团?” “如何?可护我大秦否?” “此等雄军只要一日尚存,我大秦就一日不亡!” “李统领,都尉军团,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战回答道。 “哈哈哈哈,公子真是个爽快人啊!” “强国自要强军,都尉军士卒乃是军中士卒层层选拔而出,乃是我大秦最精锐,最忠诚的锐士!” “绝对不负公子如此评价的。” 李由笑着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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